<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學工、學農(nóng)、學軍”活動是從1966年開始，在全國范圍內(nèi)持續(xù)開展的一項教育實踐活動。這一活動的直接導因是1966年5月7日毛主席發(fā)表的“五·七指示”，其中明確提出“學生也是這樣，以學為主，兼學別樣，即不但學文，也要學工、學農(nóng)、學軍，也要批判資產(chǎn)階級”。此后，全國各級學校迅速響應，將“學工、學農(nóng)、學軍”作為教育革命的重要內(nèi)容，成為此后十余年學生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記得自學校開始＂停課鬧革命＂，正常的教學秩序已完全打亂，除了學習接踵而至的＂最高指示＂，參加各種誓師大會，批斗會之類的，主要的就是＂學工學農(nóng)學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作為高小的學生，十二三歲年紀，我們最喜歡的是＂學軍＂，純粹是好玩。因?qū)W校周邊都是部隊，且許多部隊軍官的子女在學校就讀的便利，學校組織了許多學軍活動，如參觀軍營，觀看解放軍練兵，特別過癮的是觀看解放軍實彈打靶和身穿護具對刺訓練。當時我們非?？释艽驑專上Р筷牽赡芟游覀兡昙o太小，連真槍都沒讓我們摸。學校還請了解放軍叔叔來校，組織我們拉練和隊列訓練。拉練也就是頭上戴個柳條等樹枝編的柳條圈，穿上草鞋，打上綁腿，背上書包，還特地找了口大鋁鍋讓同學中的大個子背上，然后在紅旗的引領下步行十余里，途中還不停的高呼革命口號！隊列訓練我們不喜歡，太機械枯躁且也太累。并且許多女同學分不清左右，一聽轉(zhuǎn)向口令就亂套了，有的女同學向后轉(zhuǎn)甚至摔倒在地，弄得兵叔叔都止不住捂嘴笑。我們喜歡的是練習匍匐前進，雖弄的全身是泥也在所不惜。整個學軍過程下來，自己最大的收獲，就是學會了打草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學工學農(nóng)也實打?qū)嵉貙W了不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比如到鎮(zhèn)附近的水泥廠曬礦渣。工作很簡單，就是上午把成堆的礦渣用鈀子和鐵鍬盡量在地上攤薄利于曬太陽，傍晚又把攤薄的礦渣收回集中成堆，據(jù)說這樣在燒制水泥時可以節(jié)省煤炭的燃燒?；铍m不重，但大太陽下同學們個個汗流浹背，有的女同學手掌都磨出了水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比如到生產(chǎn)隊幫農(nóng)民伯伯干活。番薯地里，農(nóng)民伯伯在前面刨，我們負責后面檢；稻田里，農(nóng)民伯伯圍著稻筒打稻谷，我們負責遞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高年級的同學還在老師的帶領下上山修水庫。水庫工地人山人海，紅旗飄揚。大喇叭整天歌聲嘹亮，口號陣陣。我們因年齡小，干不了重活，就分配我們負責發(fā)籌碼：民工拉上來一車或挑上來一擔，就發(fā)一個籌碼，然后民工收工后憑手中籌碼多少記工分。我們發(fā)現(xiàn)，上山修水庫主要是兩撥人。一撥是各村抽調(diào)的民工，是上山掙工分的。還有一撥是＂黑九類＂，即地富反壞右加叛徒、特務、走資派和知識分子。這撥人是勞動改造，因此是不需要發(fā)籌碼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期間，發(fā)生了許多有趣的故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上山修水庫時，晚上，我們就住在附近的農(nóng)家，男孩子們在樓上的地板上打通鋪。為了安全，帶隊的老師一般都睡在最外面。記得那次帶隊的老師姓周，教數(shù)學的，上海人，眼睛高度近視。這天半夜時分，我們突然被轟隆隆的一陣巨響驚醒。原來，周老師從樓上滾了下去，摔得鼻青臉腫。一問緣由，周老師半夜起來小便，老半天摸不到習慣放在枕邊的眼鏡。因尿急，只得先摸索著下樓，結(jié)果一腳踩空，摔了下去。所幸只受了些皮肉傷，并犧牲了一顆門牙。事后找眼鏡，才發(fā)現(xiàn)在枕邊草堆里，這肯定不是周老師自己放的 。那是誰干的呢？結(jié)果一分折我成了懷疑對象。其一，我在前幾天剛在同學們面前疑問過，周老師的眼鏡片像玻璃瓶底那么厚，要是沒有了眼鏡還能認路嗎？要知道，那個年代，小學生因近視戴眼鏡的很少，至少我們學校沒看到，所以有些好奇 。其二，我睡的鋪位也離周老師比較近。但我確實是沒藏過。因此，我＂向毛主席保證＂！這在當時可是最大的重誓。并且，我在班里也屬比較本分和聽話的學生。于是，這事也就成了幾十年的無頭案。事后想起來，我應該是有一定責任的。也許，就是因為我的疑問才引起了某位同學的好奇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其實，話說回來，本分只是相對而言。少兒的本性是不安分的，這亦是特性使然。也就是修水庫這次，我和同學的一次＂惡作?。⒅两裼洃洩q新。這天吃過晚飯，因天色還早，我和一位同學在門口遛彎。發(fā)現(xiàn)路旁有個鮮艷并完好的傳統(tǒng)點心包裝盒。小時候，為了方便節(jié)日期間親戚朋友間的禮尚往來，像小蛋糕、桃酥、油金棗等傳統(tǒng)糕點，都是用一張厚厚的草紙，把糕點包裹起來，然后外面貼上一張紅紙，再用草繩綁上，形成一方方正正的點心包。那個年月，物質(zhì)比較匱乏，點心包還是比較稀罕，一般只有春節(jié)才可以見到的。估計是這次上山修水庫的什么人帶上來吃完后扔的。此時，孩童的玩心又上來了。我倆撿來路邊的牛糞裝進去，然后沿舊痕跡方方正正地包起來。外表看就是一完好的點心包。見水庫指揮部門口人來人往較多，就商量著乘無人時偷偷放在門口旁邊。然后躲起來暗中觀察。沒多時，點心包果然被里面走出來的一干部模樣的人發(fā)現(xiàn)并撿走?？梢韵胂蟠巳巳舸蜷_點心包后的惱羞成怒。我倆打賭，他肯定會大發(fā)雷霆！但我倆在門口附近候了半天，并沒聽見里面?zhèn)鞒鍪裁磩屿o。什么緣由？難道知道或聞到里面是牛糞沒打開？可千萬不能當成＂階級斗爭新動向＂而追查，想到此，我倆有些后怕。還幸次日我們就下山了?；匦：笪覀z偷偷討論了幾次也得不出個所以然。又成了一無頭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還有一次，學校組織高年級的男生野營拉練。這次拉練是由解放軍叔叔帶隊，還有＂抓特務＂、＂找路標＂、＂挖地雷＂等活動穿插在內(nèi)，并且晚上還要在外住宿。我們非常興奮。晚上，同學們分別安排住在離鎮(zhèn)十余里地的一個大村莊的農(nóng)戶家里。我們六七個同學橫著睡在一張大床上。因當天又走路，又接連參加各種活動，一個個累得不行，倒頭便睡沉了。半夜我被渴醒，就起身欲找水喝。睡在旁邊的小伙伴也渴醒了，于是兩人下床出門去找開水。這家農(nóng)戶的院子挺大，天又黑呼呼的，我們也不知哪間是廚房。借助遠處路燈傳來的微弱的光亮，摸來摸去走進一間庫房，發(fā)現(xiàn)房中間有一口大缸，大缸里釀的是紅曲米酒，并且有一小魚籠塞在中間，旁邊還放了個小碗。估計米酒已成熟，放魚籠和碗是方便舀酒。同學實在渴急了，就拿碗舀了一碗咕嚕咕嚕當水喝。然后把碗遞給我，讓我也喝。我遲疑著舀了小半碗，一嘗還有點甜味，并不難喝，也就一口干了。同學把碗接過去，又舀了大半碗一口悶。然后兩人摸回房間上床繼續(xù)睡。我感到頭暈暈的有些難受，但不一會就沉沉入睡了。早上，我被老師叫醒，仍感頭暈沉沉的。但旁邊喝酒過的同學怎么叫也沒反應。老師一摸他額頭，嚇了一跳，非常燙。以為他患病高燒了，趕忙讓另一位老師去喊村里的赤腳醫(yī)生。我看事情鬧大了，就吱吱唔唔講了半夜口渴喝酒的事，老師聽了哭笑不得。不一會，赤腳醫(yī)生來了，聞知是喝酒鬧的，也笑了，連說沒事，多喝水拉幾泡尿就沒問題了。事后，老師怕此事說出去影響不好，幾次叮囑我們不要外傳。反正我是回校后沒敢和任何人說。并且，也初次領教了江南米酒的后勁 ！以后走上工作崗位后，在應酬中，我們用清香悅目，好喝不貴的江南米酒干倒了眾多的北方豪爽大漢！此是后話 。</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