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家的團年飯</p>
<p class="ql-block">九個人，十二道菜，圓桌一圍，熱氣就升騰起來了。</p>
<p class="ql-block">紅燒肉是打頭陣的，醬色油亮，肥瘦相間，筷子一夾就顫巍巍地晃，入口即化，咸甜里裹著微微的酒香——那是我爸每年必?zé)醯摹袄戏阶印?，收汁時多熬三分鐘，味道才夠厚。清蒸魚端上來時還咕嘟著熱氣，魚身鋪滿翠蔥紅椒，湯清得能照見人影，鮮得連不愛吃魚的小侄子都扒了兩口。</p>
<p class="ql-block">中間那口大鍋最是熱鬧，金黃的湯底翻著小泡，是媽媽熬了一上午的老母雞湯，浮著幾粒枸杞、幾片山藥，暖得人從喉嚨一直熱到腳心。我們邊撈邊聊，誰夾了塊雞腿，誰搶了塊魚腹，誰又偷偷把最后一勺湯盛進(jìn)自己碗里——沒人計較，年飯的規(guī)矩，就是熱鬧里藏著分寸，豐盛中透著體諒。</p>
<p class="ql-block">還有涼拌黃瓜的脆生、清炒豌豆的鮮嫩、炒肉絲的鑊氣、燉魚的軟爛……一道接一道，不講排場，只講心意。盤子換了一輪又一輪，話頭卻沒斷過：姑姑講起小時候分糖的趣事，表弟掏出手機放起新年歌單，奶奶笑著擺手說“吵吵才像過年”。</p>
<p class="ql-block">桌布是紅的，碗筷是新的，連那盒擺在角落的“金典”牛奶禮盒，都像被這滿桌煙火氣烘得溫溫的。背景里堆著的“西晃山”紙箱，是年前剛收的臘味和山貨，還沒來得及拆封，卻已悄悄把年味墊得更實了些。</p>
<p class="ql-block">其實哪有什么“標(biāo)準(zhǔn)團年飯”？不過是九雙筷子，十二種味道，一屋子沒顧上擦的油星、沒來得及收的笑語，和越吃越暖、越聊越近的那點人情味。</p>
<p class="ql-block">飯吃到尾聲，湯見了底，肉盤空了大半，魚頭還剩著——按老規(guī)矩，得留到初一，圖個“年年有余”。我笑著夾起最后一塊肉，蘸了蘸湯汁，送進(jìn)嘴里：嗯，今年的年味，還是熟悉的老味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