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清晨推開窗，一縷微涼的風裹著清甜的氣息撲來——是水仙開了。那簇花就立在書桌一角，花瓣如初雪般潔凈，花心卻燃著一小團明黃，像漳州九龍江畔人家窗臺上，年年如期而至的春信。葉片青翠挺括，托著花影輕輕搖曳，把整個房間都染得安靜下來。我常想，這花骨子里的清氣，大約是沾了漳州園圃里那方沃土、九龍江那脈溫潤江水的光，才生得這般不染塵、不媚俗，只靜靜開，便叫人心里一松。</b></p> <p class="ql-block"><b> 單看一朵，更覺它精巧得近乎謙遜。白瓣薄而柔韌，邊緣微微透光，仿佛能看見春晨的薄霧在纖維間游走；那抹黃不是濃烈的金，而是蜜釀透光的暖，是閩南老厝天井里斜斜漏下的午后陽光。它不靠繁復取悅人，就那么亭亭立著，像一位素衣布裙的漳州女子，發(fā)間別一朵新摘的水仙，低頭理葉、剪根、換水，動作輕緩，眉目間自有篤定——這花，原是養(yǎng)在人家煙火里的，不是供在高閣的標本。</b></p> <p class="ql-block"><b> 昨夜歸家稍晚，燈下忽見那束水仙在素白墻前靜靜開著，光暈柔柔地浮在花瓣上，像給春寫了一封未落款的信。我湊近聞，清冽中竟有一絲微甜，是冷香，卻暖人。就像漳州人，不聲不響把花養(yǎng)得清絕，再把花香釀成年味，把花事過成日子。</b></p><p class="ql-block"><b> 水仙開了，春天就真的來了。不是日歷上的節(jié)氣，是鼻尖一縷香，是窗臺一抹黃，是漳州人心里，又一年穩(wěn)穩(wěn)托住的春光。</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