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年過年,我們在廣東惠州大亞灣過年,一是我和夫人的母親都在大亞灣,二是這里的氣溫合適,三是我們的的年齡都不小了,母親94歲,丈母娘88歲,我也71歲了,我兄弟也69歲,我夫人也61歲了。我們都是石油人。沒有老家的慨念,一生在企業(yè)。所以,在那都是家。</p> <p class="ql-block"> 除夕到了,我寫了一張紅紙黑字的“除夕快樂”,是為了拍照發(fā)貼而用,墨跡未干,朱砂印痕還帶著溫?zé)岬南矚?。母親站在旁邊,說:“年味兒,就得從這一筆一劃里長出來?!蔽倚χf上熱茶,茶氣氤氳里,整個客廳都悄悄亮了起來。</p> <p class="ql-block"> 整個除夕夫人都在忙碌著,這六個胖乎乎的包子排成兩行,中間還臥著一方憨實(shí)的面團(tuán)——夫人說那是“元寶饅頭”,討個“招財(cái)進(jìn)寶”的彩頭。蒸籠孔眼細(xì)密,金屬泛著微光,白面在暗色背景里浮出溫潤的暖意,仿佛還沒上鍋,年就已經(jīng)在面香里悄悄發(fā)起來了。</p> <p class="ql-block"> 揭蓋一刻,白霧騰起,饅頭和包子齊刷刷挺起胸膛,胖得可愛。竹籃盛著它們,擱在木桌上,旁邊綠保溫瓶、透明杯、一小碟醋、幾瓣蒜,還有半碗辣椒油——家常得不講道理,卻暖得恰到好處。母親夾起一個,吹兩口氣,咬一口,笑說:“這面,蒸出了人味兒?!?lt;/p> <p class="ql-block"> 年夜飯前,屋里暖意融融。九十四歲的母親,八十八歲的丈母娘,我弟弟都來到我們家。聊著面發(fā)得“夠不夠勁道”。夫人系著藍(lán)布圍裙,在廚房里忙活,蒸籠疊得齊整,像一摞待啟的春信。</p><p class="ql-block"> 不一會,一桌適合我們的家宴上了桌,年三十的晚宴開始了。</p> <p class="ql-block"> 吃完飯丈母娘和夫人并肩坐著,背后是我母親寫好的“?!弊?,兩人對著鏡頭笑,母親眼角的皺紋彎成月牙,夫人鬢角沾了點(diǎn)面粉,像落了一小片雪。</p> <p class="ql-block"> 晚上九點(diǎn)多鐘我去了我弟弟那里和母親坐在沙發(fā)上聊天,面前小幾堆滿瓜子糖塊、橘子蘋果,還有兩杯剛沏的茶。她穿著那件深綠棉襖,母親問了一些事,我點(diǎn)頭回應(yīng)著。茶煙裊裊,話沒說完,年就已悄悄落進(jìn)茶湯里。</p> <p class="ql-block"> 母親和兄弟站在家中合影。窗外燈籠紅得透亮,福字貼得端方,她倆比著“耶”,手舉得高高的,像兩株經(jīng)冬不折的老竹。母親和兄弟笑得毫無保留——原來最盛大的年,不過是一家人站在光里,一起亮一亮眼睛。</p> <p class="ql-block">初一上午,我們帶著兩人位母親逛商場。我母親坐在輪椅上,還是穿著那件深綠色棉襖,手指點(diǎn)著衣架:“這件,給親家母挑一件。”丈母娘試衣時,站在鏡前轉(zhuǎn)個圈,藍(lán)外套襯得氣色格外好。母親在旁直點(diǎn)頭:“穿得精神,就是福氣?!?lt;/p> <p class="ql-block"> 在商場里,我們仨拍了張合影:母親坐中間,綠波點(diǎn)外套鮮亮如初春新芽;兄弟站左,黑衛(wèi)衣利落;我站右,手搭在輪椅靠背上。背景里衣架林立,模特靜立,紅燈籠垂著流蘇,像一串串未拆封的祝福。</p> <p class="ql-block"> 丈母娘試衣時,米色毛衣配黑褲,肩挎舊皮包,站在鏡前理了理衣領(lǐng)。母親就站在她身后,沒說話,只是笑著,把手里剛挑好的紅圍巾輕輕搭上她肩頭——那抹紅,比燈籠還暖,比春聯(lián)還亮。</p> <p class="ql-block"> 店里燈光明亮,衣架上掛滿各色新衣,紅燈籠垂在頭頂,像一串串低垂的果實(shí)。夫人和她母親倆站在衣架前,一個低頭翻看吊牌,一個仰頭比劃衣長,絮絮說著“這料子軟”“這扣子亮”,話音未落,年已悄悄縫進(jìn)衣褶里。</p> <p class="ql-block"> 晚上回家,我和夫人擠在書房合影。為的是我發(fā)現(xiàn)抖音里Al跳舞,我也做一個。墻上掛著我母親寫的“家、和”字。窗外煙花這時正升空,光映在玻璃上,也映在我們眼里。</p> <p class="ql-block"> 初二,我們來到兄弟的家,兩位母親坐在沙發(fā)上聊天,聲音不高,卻把整個房間都念暖了。窗外隱約的鞭炮聲,織成一張柔軟的網(wǎng),把年兜住了。</p> <p class="ql-block"> 中午,兄弟家宴開席。圓桌擺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有20個菜式。紅燒肉亮著油光,清蒸魚臥在青蔥里,還有夫人今早新蒸的“元寶饅頭”。母親夾起一塊肉放進(jìn)丈母娘碗里,丈母娘笑著回夾一筷青菜。還有兄弟的朋友楊廣勇一家。兄弟舉杯,夫人端來最后一碗熱湯——湯氣升騰里,我們碰杯,碰的不是酒,是歲歲年年的守候,是平平淡淡的團(tuán)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