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初春的原野</p><p class="ql-block"> 正月初一的下午，我們一行幾人驅(qū)車來到大水溝旁的一條小河溝。</p><p class="ql-block"> 立春將近半個月，風(fēng)中依然殘留著冬日逼人的寒氣。也許剛從密封的車?yán)锍鰜?，我們身上還殘留著空調(diào)的燥熱，感受不到礦野的寒冷，直接沖到在背陰處站定，僅僅幾分鐘后，就感到縷縷寒氣泛起，我們不得不拉上拉鏈，尋找有向陽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我們沿著河岸行走，枯枝敗葉在寒風(fēng)中呻吟，打旋。兩岸石砌的河道很規(guī)整，它們就像兩道厚重的大門，牢牢地約束著瘋狂咆哮的河水，守護(hù)著河道兩岸人民的安全。河道里多碎石，碎石間殘留著少許的積雪或水流蔓延后的積水?，F(xiàn)在是冬季，水位極低，水流細(xì)小，大多地方一眼就能望到底，有的地方甚至斷流，個別地方地方積水成池，這是人們?yōu)榱斯喔裙室馔诘摹Ｔ谑皹虻臇|面，就有一池河水，碧綠碧綠的，恰如鑲嵌在銀白石灘上的綠色翡翠。</p><p class="ql-block"> 池水邊的石頭上，一位五六十歲的大叔蹲在石頭上洗衣服。我很好奇，猜想他大年初一，在哪兒洗衣服，家里一定有什么人需要照顧，平日里忙得不可開交，才抽空上這兒洗。只見他一會搓，一會揉，一會涮的，那個場景像極了四十年前冬天洗衣服的母親。那時天氣出奇的冷，河水都結(jié)了冰，或厚或薄。母親?著滿滿一竹籃臟衣服來到河邊，用石頭敲開白刮刮的冰層，拿出衣服，扔在水，撈起，按在石頭上，舉起棒槌使勁地錘著，寒風(fēng)呼呼地刮著，沾水的手如刀割般疼痛。母親洗呀洗，不時搓搓手，跺跺腳，好不容易洗完，手指凍得僵硬，根本伸展不開，腳都凍成木的了，沒有知覺。當(dāng)母親踉踉蹌蹌回到家里，臉上不知啥時候多了幾個疙瘩，又紅又硬，手背腫得像面包，一熱又癢又疼。想想那時候，人們生活真是苦，可母親從不抱怨，只是默默地?fù)沃嗫嗟匕局?，她始終相信生活一天總比一天好。后來，家里的生活好轉(zhuǎn)，自來水通到了家里，全自動洗衣機(jī)，冰箱，電視都有了，衣服往洗衣機(jī)里一丟，按幾個按鈕，再也不用管，出來就是干干凈凈的衣服，比手洗的干凈百倍?？上赣H沒有享受幾天好生活，就撒手人寰，每每想起，讓人唏噓。</p><p class="ql-block"> 沿著河道水泥路往上走，就是一望無際的麥田，一塊一塊，隨著山勢鋪展開來，一層一層，階梯似的，層層分明。去年雨水多，麥子普遍種得遲，有的甚至到農(nóng)歷十一月才勉強種上。今年田里麥苗好壞不一，旱麥種得早，地里墑情好，肥料又足 ，麥苗長勢喜人，綠油油的，幾乎把地罩嚴(yán)了，而茬麥卻沒有那么幸運，先是秋收時連續(xù)降雨，莊稼都泡在水里，有的直接在顆上都發(fā)芽發(fā)霉，等到風(fēng)停雨住，莊稼收割回來，地里還是濕漉漉的，機(jī)器根本進(jìn)不到地里，十天半月后，機(jī)器才勉強進(jìn)入犁地，種地，那時霜降已過，天氣漸冷，平時五到七天出來的小麥，那時十天半月才勉強露頭，一眼望去，地里里黃禿禿的，稀稀疏疏的幼苗，就像禿子頭上的虱子——沒幾顆，可還得種呀？種了才有希望。即便人人都擔(dān)心，可擔(dān)心總比沒指望好，好在去年冬天雨雪多，地里墑情好，如今，氣溫漸升，適合小麥生長，希望今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來個大豐收。</p><p class="ql-block"> 也許是天氣漸暖，路旁的雜草叢中竟然露出了一絲綠意，一種類似白蒿的植物根部長出幾個小小的葉片，尖尖的葉子上面附著一層白色的絨毛，不細(xì)看，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它們就像一個初來乍到的陌生人，偷偷地探出頭，帶著驚喜，看著陌生的世界。它們是春天的使者，明明白白告訴人們，寒冬已遠(yuǎn)去，春天就在腳下。田埂上的迎春花似乎聽到了它的呼喚，向光的地方已經(jīng)開放，黃爛爛的一片，就像成千上萬只蝴蝶在初春的微風(fēng)中翩翩起舞。背陰處的迎春花枝條泛著新綠，一朵朵紅色的芽孢鼓鼓的，包裹著金黃的花蕊，它們用力掙扎著，吶喊著，掙脫所有的束縛，開創(chuàng)美好的未來。</p><p class="ql-block"> 地里的油菜已經(jīng)返青，可惜有點稀疏，好像誰有意掐了似的。好在油菜已按下了快捷鍵，一天一個模樣，讓人喜歡。修剪過的花椒早已整裝待發(fā)，枝條也已返青。桃李，海棠也不甘落后，個個爭先，鼓起了小小的花苞。明天就是雨水了，天氣一天一天變暖，估計十天半月杏李桃就要依次開放，那才是萬紫千紅花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初春的原野空曠高遠(yuǎn)，寒冷中又多了幾分的溫煦，清新中混合著泥土青草的馨香，特別適合戶外行走，看來以后得常出來走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