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母親在的日子，每年過年總覺得是無比的喜悅，而且早早的就在盤算在老家呆幾天。而且呆的時間總是會超出計劃，甚至在兒子很小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從大年三十的下午過去就一直呆在要過大年的時候。我也喃喃的給哥和二姐說:“真不知道那個時候，父親性格又那么急躁，我是怎么做到呆這么久的？！”二姐毫不猶豫的回答我說:“那是因為有母親在！”哥卻默不作聲，也不知道他的沉默代表什么？</p><p class="ql-block">而母親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的時候，我也開始懼怕回家了，總覺得說不出的是什么原因，總覺得從那時起，回家的腳步就開始變得無比的沉重。記得去年過年回家時，一上院壩邊就看到母親吃力的從地面的一塊石頭做的石梯踩著向上邁到屋檐下的地面上去，那種費勁的畫面至今都在我腦海里浮現(xiàn)，當時我的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我知道母親的身體越來越差了，陪伴我們的日子也愈來愈少了！我極力控制著我的眼淚，裝作高興的樣子和母親說著話，然后又裝作去母親的寢室查找母親吃的藥還剩下多少，然后躲在房間里瘋狂的擦拭著眼淚……</p><p class="ql-block">母親病重的時日，甚至我都害怕給她打電話，我知道我害怕的原因，就是在電話里聽到母親的回復我心里就像針在扎，那種痛楚唯有我自己清楚。記得一個周末，老公坐在我旁邊，我說剛好你在家，我來給我媽打個電話！老公理解我的心情，也默不作聲。我也不知道是逃避，還是擔心，抑或是膽怯？我的心同樣是五味雜陳，難受得慌！盡管如此，我每周都會給母親通電話，電話里我提高嗓門，電話后我泣不成聲……</p><p class="ql-block">“母親已經(jīng)離開我們兩月有余了，時間過得好快呀！”哥在火爐邊（母親也是在火爐邊哥坐的那個位置離開的）喃喃地說。我看著哥，我仍然極力控制著我的悲傷，不讓眼淚流出來……二姐也嘆氣的說:“是呀！真的好快呀！”</p><p class="ql-block">母親生前總是喜歡呆在老屋里，老屋里的炊煙裊裊，火塘里的柴火滾燙，墻壁上炕的臘肉香腸，火塘邊堆滿紅薯之類的農(nóng)作物……因為有母親在，老屋總是熱鬧非凡，我們?nèi)忝没丶乙部偸窍矚g呆在老屋子里，盡管柴火灰撲滿全身，盡管老屋子里黑黢黢的，盡管母親做的飯菜里甚至有母親的白發(fā)，但都丁點不影響我們的心情，那種一起和母親交談甚歡圍爐烤火的畫面卻是那么溫暖，那么生動，那么充滿愛……</p><p class="ql-block">如今的老屋沒了炊煙，沒了母親的吆喝，沒了母親的飯菜香，什么都沒了……唯一多了一把鐵鎖……</p><p class="ql-block">我站在院壩邊，每看一次母親的老屋，我都會默默地擦拭一次我的眼淚！我背轉(zhuǎn)身，我的眼淚依舊不止！……</p><p class="ql-block">我知道，母親她的的確確的不在老屋子里了……老屋里只剩下母親用過的老物件，黑白電視，小木方桌，小方凳，還有母親保管貴重物品的小木箱等……</p><p class="ql-block">初三回城的時候，我沒有向哥和嫂子告別，我背上背包，提著舅舅送給我的雞蛋，我走得很干脆！我害怕我的眼淚在他們面前滾下來，我害怕我的身影在母親的老屋前不辭而別，我害怕去赤裸裸的面對那三間老屋，以前母親在的日子，她總是早早的給我們收拾好我們?nèi)忝酶髯韵矚g吃的美食，也總是在我們回家的時候站在院壩邊，母親總是一邊向我們說著囑托我們的話，一邊向我們使勁的揮手……</p><p class="ql-block">離開時，我甚至都沒有側(cè)過頭去看一眼母親的老屋，我就這樣無情的坐上車，消失在有母親烙印的地方！</p><p class="ql-block">我的眼淚總是那么多，今年特別易流淚，上墳的時候流淚，看到舅舅流淚，談到母親時流淚……我的眼眶深得裝了一海的眼淚，它根本就不會干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