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漫步在蘭州濱河路美麗的黃河風(fēng)情線上,或登上白塔山往下望,渾濁的黃河水像一條疲憊卻不肯停歇的黃色巨龍,從整個蘭州城區(qū)穿城而過。在水勢較為穩(wěn)妥的當(dāng)口,一座巨大的鋼鐵大橋飛架黃河兩岸,灰黑色的鋼架傲然挺立,與兩岸現(xiàn)代化高樓大廈隔空守望。來蘭州,總要到鐵橋上走一走,好像不親自逛逛鐵橋,便算不上去過金城蘭州。</p><p class="ql-block"> 這就是被稱為天下黃河第一橋的蘭州黃河鐵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一百年前</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inherit;"> 一百多年前的1907年(光緒33年),大清帝國內(nèi)憂外患,風(fēng)雨飄渺?!把髣?wù)運動”雖已失敗,但一個古老大國對國外現(xiàn)代科技的渴望依舊熱切。時任陜甘總督升允與蘭州道彭英甲,看著眼前“隔河如隔天,渡河如渡險”的滾滾黃河,下定決心修建一座大橋,徹底改變千百年來蘭州人民用羊皮筏子和木船渡河的困局。于是,他們與到德國泰來洋行簽訂合約,耗資十六萬五千兩白銀,由德國和美國工程師設(shè)計,德方負責(zé)聘用華人工匠施工。建筑材料全部從國外運至天津碼頭再長途跋涉轉(zhuǎn)運到蘭州。1909年,全長233.5米、寬8.36米的五孔下承式鋼桁架橋順利建成。從此,甘肅通往西域的咽喉被打通,蘭州的交通得到極大改善。黃河鐵橋成為第一座真正意義上橫跨黃河的、永久性的鋼鐵橋梁。它的建成遠不止便利了交通,而將“現(xiàn)代”和“先進技術(shù)”深深的印刻在中國人心中。</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1992年</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鐵橋百年</b></p><p class="ql-block"> 一百年來,黃河鐵橋不僅大大改善了蘭州的交通條件,而且成了一位最忠實的歷史見證者。它看過左宗棠西征大軍的旌旗與煙塵,聽過抗戰(zhàn)時期西北國際大通道上不絕于耳的汽車轟鳴與駝鈴叮當(dāng)。它負載過解放蘭州時將士疾行的腳步,也映照過建設(shè)年代匆匆奔赴工廠的自行車流。它的每一個鉚釘,每一道鋼梁,都聆聽了歷史的聲響。有商旅的吆喝,逃難者的嗚咽,建設(shè)者的號子,也有游客的驚嘆。它什么也不說,只是將一切有形的物資與無形的時間都默默承托在自己的肩膀上,把百年來的風(fēng)霜雨雪刻進漸生的銹跡里,將朝代更迭、時代變遷沉淀在不變的姿態(tài)中。它是蘭州市的地標(biāo)和象征,是黃河上的百年傳奇,同時是甘肅乃至西北的驕傲,也是“洋為中用”的歷史典范。</p><p class="ql-block"> 一百年里,偉岸的鋼鐵之軀,不斷經(jīng)受著自然的侵蝕與自身的損變。1928年為紀念孫中山先生稱為中山橋。1950年將原有的梯形桁架改為弧形,增加了橋的強度與美感。1989年供水船撞傷橋墩,被加固大修,同年被確定為文物加以保護。2010年將橋體抬升1.2米,增強了抗震和泄洪能力。2013年鐵橋停止通車,成為一座永久的步行橋。</p><p class="ql-block"> 2009年,鐵橋迎來百歲誕辰,蘭州人民以最高禮儀為其慶生。驚喜的是,德國泰來洋行的后繼者發(fā)來公函,鄭重提示:橋梁80年保固期已過,請對橋體安全予以注意。當(dāng)時的設(shè)計者與建造者,早已化為塵土,但那紙合同上的信用與承諾,仿佛擁有獨立的生命,令人動容。</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一百年后</b></p><p class="ql-block"> 說起甘肅,也許人們會想起沙漠戈壁、敦煌和玉門關(guān)。談起蘭州,便會想起一碗牛肉面,一條黃河水和一座黃河橋。如今,蘭州在黃河上已架起了10多座造型美觀、結(jié)構(gòu)新穎、工藝先進的橋梁,古老的黃河鐵橋己完成車輛通行的歷史使命,成為一座休閑娛樂、打卡游覽的“網(wǎng)紅”步行橋。</p><p class="ql-block"> 黃河穿越蘭州,是天賦的地理;鐵橋守護蘭州,是人為的意志。這一穿一守間,一座城有了形,有了魂。河是流動的歷史,是變幻的歲月;橋是凝固的承諾,是恒常的守望,它守著河的狂暴與溫順,也守著城的滄桑與新生。一百年過去了,黃河鐵橋成了“活著”的仍然實用的文物。老人們扶著欄桿,看黃河水東去,眼神悠遠;孩童在橋上奔跑,笑聲清脆;戀人們倚著鋼梁,看兩岸燈火點亮,相依相擁。鐵橋不再承受物資的重壓,卻承載更多日常的悲歡、閑適的目光與城市的記憶。</p><p class="ql-block"> 風(fēng)吹過鐵橋,發(fā)出低沉的鳴響,黃河水穿過橋洞,奏出嘩啦樂章,這聲響沉吟著跨越三個朝代的合同,鳴奏著從交通動脈到精神圖騰的蛻變。黃河鐵橋就像一部史詩,鐫刻著蘭州古往今來歷史的變遷,是蘭州人回家時毫不猶豫的位置坐標(biāo)。這座橋,才過去一百多年,它要守護的日子,還很長很長。</p> <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20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