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圖/文：吳山客</p><p class="ql-block">美篇號：193439</p> <p class="ql-block">自我將老家的祖宅用心修繕好之后，這些年來，我?guī)缀趺磕甓紩氐郊亦l(xiāng)歡度春節(jié)。在老宅里睡覺，那種安穩(wěn)的感覺就如同與歲月相擁，滿滿的都是熟悉的溫暖。更為重要的是，故鄉(xiāng)有著濃郁醇厚的親情，還有那縈繞不去、令人陶醉的年味。</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進入臘月初十，最先溢出年味的，必定是自釀美酒那醇厚的香氣。二弟對酒的喜愛更甚于我，他早早便釀好了紅曲米酒。見我回到家中，二弟便熱情地提來一壺，邀我一同品嘗。那酒液色澤紅潤，入口綿柔，酒香在唇齒間散開，仿佛將整個冬天都溫暖了起來。緊接著，隔壁堂弟家和其他鄰里人家也紛紛開始釀酒。他們有的選用高粱，有的則以蕎麥為原料，在家門口支起爐子，用柴火慢慢燒沸，開啟蒸餾的工序。這一過程漫長而又充滿期待，往往要耗費大半天的時間，而那迷人的酒香，也隨著升騰的熱氣，在整個村莊里悠悠彌漫開來。</p> <p class="ql-block">隨后，便是家家戶戶制作豆制品的熱鬧場景。豆腐、豆干、油豆腐等各式各樣的豆制品，承載著滿滿的年味。記得小時候，做豆腐全靠那古老的石磨，一點一點地將黃豆磨成細膩的豆?jié){。豆腐制作完成后，會依據(jù)不同的需求，用木板將其壓實，或厚或薄，再切成豆干或油豆腐的形狀。豆干通常要放入蒸籠里蒸至表面微微泛黃，取出后在稻草灰里輕輕打個滾，然后掛在竹籃子里懸空晾曬，這樣便能保存十天半月也不會變質(zhì)。每到晚上母親開始炸油豆腐的時候，我們總會圍在一旁，眼巴巴地等著出鍋。熱氣騰騰的油豆腐，剛一出鍋就被我們用筷子夾起，迫不及待地沾上醬油，那濃郁的清香，至今回想起來仍讓我饞涎欲滴。如今，雖然家家戶戶做豆腐依舊熱鬧，但方式已有所不同，大多是在門口做好后，再拿回家里進行細致加工。只是，不知是豆子的品種發(fā)生了變化，還是種植方式、磨制工具的差異，小時候那種獨特的豆腐香，似乎已經(jīng)漸漸遠去，只留在了記憶深處。</p> <p class="ql-block">再往后，便是殺豬殺雞宰牛羊的忙碌時刻。近年來，農(nóng)村地廣人稀，田野和江堤畔雜草叢生，為養(yǎng)殖提供了豐富的草料。村里有好幾戶人家養(yǎng)起了牛羊，還有豬、雞、鴨、鵝等家畜家禽。從臘月廿五開始，村子里、大路邊便有了宰殺好的牛羊肉售賣。而那些家養(yǎng)的黑豬，則需要提前預(yù)訂，有的兩三家人會合起來將整頭豬買走。曾幾何時，殺豬的場景我司空見慣，但宰牛的場面卻著實讓我不忍直視。我到剛宰好牛的鄰居家買牛肉時，只見牛頭已被割下，屠夫正用刀分割牛犍，可牛的肌肉還在不自主地抽搐，牛的肚子仍在微微跳動，那場面讓人心里一陣發(fā)怵。那幾天，我曾問過幾位養(yǎng)牛人，待宰的牛是否會有感覺。因為我小時候曾親眼看到過待宰的牛淚流不止。養(yǎng)牛人告訴我，凡是即將被宰殺的牛羊，其實都是有直覺的，它們都會默默流淚。他們也于心不忍，但實在沒有別的辦法，畢竟養(yǎng)這些牛羊，最終都要經(jīng)歷這一關(guān)。只愿它們來世不要再投胎做牛羊，能有一個更好的歸宿。</p> <p class="ql-block">到了臘月廿八，鄉(xiāng)親們愈發(fā)忙碌起來，除了精心裹粽子、制作米糕之外，還忙著張貼春聯(lián)、懸掛紅燈籠。傍晚時分，仿佛是一場約定俗成的儀式，家家戶戶的大門口開始綻放出五彩斑斕的煙花，響起噼里啪啦的炮仗聲。這些煙花爆竹大多產(chǎn)自湖南，通過特定的渠道進入我們這里。說來也奇怪，蘭溪的農(nóng)村允許燃放煙花爆竹，而一江之隔的婺城區(qū)與龍游縣，卻實行禁放政策。然而，即便禁放，到了晚上和凌晨，對岸依然會不時響起煙花爆竹聲?；蛟S在民間，春節(jié)的習(xí)俗里如果少了煙花爆竹的聲音，這年味便會變得寡淡許多。據(jù)說，湖北在春節(jié)期間因燃放煙花爆竹發(fā)生了重大事故，引起了國務(wù)院的關(guān)注并進行督辦，那么明年春節(jié)能不能燃放煙花爆竹，如今還真是個未知數(shù)，不如隨遇而安吧。</p> <p class="ql-block">除夕這一天，平日里寂靜的村莊瞬間熱鬧非凡。一輛輛掛著全國各地車牌的車子如潮水般涌入村子，留著些許鄉(xiāng)音的大人和說著普通話的孩子們，在各自的家門口或悠閑地喝茶嗑瓜子，或歡快地甩炮玩耍。老人們則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穿梭，精心準備著豐盛的年夜飯。下午4點30分左右，有些人家便開始燃放爆竹煙花，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開啟溫馨的年夜飯團圓時刻。當然，對于孩子們來說，除了享受美食，最高興的事情莫過于收到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的壓歲紅包，然后歡天喜地地到門口捂著耳朵燃放煙花，那清脆的笑聲和絢爛的煙花交相輝映，仿佛整個世界都沉浸在歡樂之中。</p> <p class="ql-block">大年初一過后，走親訪友的活動便正式拉開了帷幕。人們穿著嶄新的衣裳，帶著精心準備的禮品，相互拜年祝福。孩子們跟在大人身后，歡天喜地地穿梭于各家各戶之間，收獲著滿滿的糖果和祝福。每到一家，主人都會熱情地招呼客人，端上熱氣騰騰的茶水和豐盛的點心，大家圍坐在一起，談天說地，分享著過去一年的點點滴滴，也暢想著新一年的美好愿景。整個村莊沉浸在一片祥和歡樂的氛圍之中，那濃濃的親情和友情在這熱鬧的場景中不斷升溫。</p> <p class="ql-block">如今，春節(jié)的時光已悄然流逝，但故鄉(xiāng)那濃濃的年味和醇厚的親情，卻如同陳釀的美酒，在歲月的長河中愈發(fā)香醇。那些自釀美酒的馥郁香氣、制作豆制品的熱鬧場景、宰殺家畜家禽的忙碌時刻、除夕團圓飯的溫馨氛圍，還有走親訪友時的歡聲笑語，都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記憶深處。</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小時候，春節(jié)是滿心的期待與歡樂，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充滿了新奇與驚喜。而現(xiàn)在，盡管生活方式不斷變化，有些味道似乎也漸漸淡去，但故鄉(xiāng)的春節(jié)依然是我心中最溫暖的港灣。那些曾經(jīng)一起度過春節(jié)的親人、鄰里，那些在歲月中留下的美好回憶，如同夜空中閃爍的繁星，照亮我前行的道路。</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真希望時光能夠慢些走，讓我能更多地沉浸在這充滿年味的故鄉(xiāng)里，與親人們相伴，重溫那些漸漸遠去的舊時光。故鄉(xiāng)的春節(jié)，是我心中永遠的眷戀，是我一生都難以割舍的情懷。</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