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打牌,算不算是中華文化傳統(tǒng)不好說,但確實是一種深入煙火的傳統(tǒng)。它藏在市井街巷的閑談里,融在親友相聚的歡笑中,我便是在這樣的煙火氣里,學會了打牌,也在牌局的更迭中,走過了人生不同的階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最早接觸撲克,大概是上小學的時候。一放學,小伙伴就湊在一起,四個人玩著最簡單的“打穴?”或者是“把一”。那時的心思特別純粹,誰贏誰輸根本無所謂,圖的就是湊在一起的熱鬧與歡喜。那份不帶半點雜質(zhì)的友情,那種簡單到發(fā)光的快樂,如今回想起來,也只能在夢里,再重現(xiàn)一回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對大牌開始有清晰印象的是從大學宿舍里的“夠級”開始的。那是獨屬于山東高校的熱鬧與浪漫,外省的同學來到山東求學,若是沒學會打夠級,總被笑稱是“白上了一場大學”。每到周末,宿舍的桌子一拼,六個人圍坐一圈,夠級牌局便熱火朝天地開場。喊牌聲、出牌聲、隊友間的默契呼應(yīng),混著窗外的陽光與宿舍里的煙火氣,成了青春里最鮮活的注腳。那時的夠級,講究的是團隊配合,是同窗間的意氣相投,為了“點、稍、悶、拉”絞盡腦汁,于是火藥味會變得有點濃,咔咔有力的摔牌,吵吵鬧鬧的不服聲……一把牌打下來,陌生變熟悉,隔閡變親近,有時也鬧點小矛盾……小小的紙牌,串聯(lián)起一整個宿舍的青春時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步入工作后,牌局悄然換了模樣。不再是六人的熱鬧夠級,取而代之的是四人圍坐的“升級”。兩兩搭檔,從一開始打起,贏了便向二進階,一級一級往上攀升,像極了慢慢前行的人生。工作后的升級局,多是與同事、老友相聚,沒有了校園里的肆意張揚,多了幾分沉穩(wěn)與閑適。出牌時的斟酌,搭檔間的默契,輸贏早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在忙碌的工作之余,能有片刻放松,與身邊人閑話家常,在牌局的節(jié)奏里,卸下生活的疲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再后來,生活又為我開啟了新的牌局。媳婦的四位女同學組成了固定的小團體,每周末戶外踏青、聚餐之后,五人便圍坐一桌打“保皇”。時間久了,彼此的脾氣秉性、出牌習慣都摸得一清二楚,有人出牌果斷,喜歡往前沖打頭殼;有人思慮周全怕被別人“悶住”,都是記一記對方還剩些什么牌,好決定自己怎么出;有人愛開玩笑,在哈哈的笑聲里把牌局升華;有人沉穩(wěn)內(nèi)斂,刷點小心眼,讓“皇帝”和“保子”搞內(nèi)戰(zhàn)……小小的保皇局里,滿是老友間的輕松與自在。沒有陌生的拘謹,沒有輸贏的計較,只有老友相聚的愜意,牌局成了維系情誼的紐帶,在一來一回的出牌中,溫暖著平凡的日常,每周一次的牌局成了單調(diào)生活里的一個期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這幾年,“摜蛋”風靡全國,“飯前不摜蛋,等于沒吃飯”。在青島工作的同學回來,手把手教會了我們,自此,“摜蛋”成了我們另一個小團體的必修課。只要他歸來,幾位老同學便湊齊一桌摜蛋。搭檔協(xié)作,攻守兼?zhèn)?,牌風新穎,樂趣十足,就是有點費腦子。同學打牌更是自在,說話無高無低,時不時調(diào)侃對方水平低、出牌慢、好賴皮……敘舊娛樂二不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從“夠級”到“升級”,從“?;省钡健皳サ啊?,玩的牌種在變,打牌的人在變,身邊的場景也在變,從宿舍到職場,從家庭小聚到同學重逢,打撲克,對我來說已經(jīng)不是打發(fā)時間的手段,在乎的也從來不是輸贏本身,它承載的是相聚的歡喜,是心底的溫情,是刻在骨子里的煙火情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