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大年初二上午，我和愛人帶著兩個弟弟，拎著禮品往三里崗的老家給80多歲的幺爹幺媽拜年。一進幺爹幺媽家院門，堂屋門就“吱呀”推開了——幺爹幺媽兩人站在門框里，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成了一朵花。</p><p class="ql-block"> 我們剛放下東西，幺媽就一把攥住我的手問長問短，灶上煨著的臘蹄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蒸籠里新出鍋的年糕軟糯香甜，空氣里浮著柴火、臘味、米香和久別重逢的暖意。</p><p class="ql-block"> 我們圍坐在客廳里，話不多，卻句句落進心里。幺爹講起往年的故事，幺媽念叨誰家孩子有出息，我們插幾句近況，弟弟們逗得二老哈哈大笑。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謂拜年，未必是繁禮縟節(jié)，而是把一年的牽掛、平安、歡喜，原原本本地端到老人面前——像端一碗熱湯圓，不燙嘴，卻暖到心尖上。</p><p class="ql-block"> 返回時，幺媽幺爹默默把我們送到大門外，揮著手，身影漸漸縮成一個小點，卻始終沒轉身。車開遠了，我回頭望去，那樹、那屋、那抹藍布圍裙，還靜靜立在年光里，守著一個叫“家”的坐標——原來拜年，是出發(fā)，更是歸來；是問候，更是確認：有人一直站在來路等你，年年如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