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舅的子女都工作生活在外地，大舅母早年因病離世，平時，只有大舅一個人在家，顯得較為清靜。今年臨近春節(jié)，大兒子一家四口從東莞回來了，二女兒一家四口加親家兩口從肇慶回來了，三兒子一家四口從茂名回來了，小兒子也從廣州帶著一家四口回來了。一下子樓房前面的空地停放了幾輛小汽車，鄰居們一看就知道大舅的兒女們回家過年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舅家今年回家的人員較多，過年的節(jié)目豐富，真可謂年味十足。從臘月二十幾到正月初幾，家中近二十口人在這棟三層樓房進進出出，忙忙碌碌，好不熱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餐近20口人吃飯，必須分開兩張餐桌才能坐得下來。大家習慣男的集中坐在一張桌子，吃飯、喝酒、聊天，碰杯聲、交談聲，此起彼伏，溫馨熱鬧。小孩們坐另一張餐桌，有的媽媽過來陪伴。他們有的邊吃飯邊玩手機，甚至還不斷鬧騰；有的吃了一碗飯、幾口菜，便大吼一聲“我吃飽啦！”拿起父母的手機或玩具沖出門去，找個地方自個兒玩耍。</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為了馬年春節(jié)大團圓，大舅從上年初兒女們返回各地后，便開始每天不停地忙碌著。他把魚塘重新放滿水，買回各種魚苗放下去，每天割草飼養(yǎng)；他把樓房旁的雞棚清理干凈，綁牢扎實，買回幾十只雞仔喂養(yǎng)；到了下半年，他又適時在樓房前面的菜地種上紅蘿卜、白蘿卜、菜芯、生菜等，等待兒女們回來過春節(jié)時就地取材食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去年下半年，有人拉著山羊到村莊售賣，大舅想買頭羊養(yǎng)著待大家回來過春節(jié)時宰羊過年。女兒給大舅轉了幾百元錢，叫他盡量買個大點兒的。大舅買了一只近百斤重的黑山羊，有時趕到山上放養(yǎng)，有時關在雞棚旁邊割草喂養(yǎng)。就這樣，年逾古稀的大舅，為了兒女們回家過春節(jié)能夠吃上家里的新鮮魚肉，有機蔬菜，每天忙里忙外而無怨無悔。</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臘月二十六，兒女們回來了，大舅家中年味突顯。大舅提前在親友團群通知：“二十六上午干塘抓魚，下午宰羊，想吃新鮮魚、羊肉，想看熱鬧的請及時趕來。〞一大早，大舅去疏通魚塘出水口，讓水自然流出。一個多小時之后，有的身穿防水服，有的肩扛網魚兜，有的挑著菜籃子，紛紛來到魚塘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兒子阿斌是抓魚高手，每次干塘抓魚他都一馬當先。他看到魚塘的水干得差不多了，便用網魚兜去撈那東游西竄的大鯇魚。堂弟阿飛利用靈活的雙手去抱大鯇魚。只見他輕手輕腳地走近大鯇魚，緩緩地將魚抱起，再慢慢地將魚放到籃子里。真怪，大鯇魚躺在他懷里一動不動，可放進菜籃子則拼命掙扎，雙手都扶不穩(wěn)?？粗~塘里活蹦亂跳的魚，站在魚塘邊上看熱鬧的男女老少不時地喊“這里一條，那邊一條”，抓魚的阿斌、阿飛便一條一條地將魚抓起往籃子里裝。</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趕快挑回去，放在家門前的小魚塘養(yǎng)著?！贝缶朔愿来髢鹤幼嫔?、三兒子阿武。他們早已在家門口的小魚塘里放了一塊大魚網，魚挑回去后立即放下去用水養(yǎng)著，便于想吃時隨時去撈起，既便捷又鮮活。忙碌了兩個多小時，魚抓得差不多了，鯇魚、鱸鯡魚、塘鲺魚、黃鱔魚等足足有近兩百斤。大舅拿來秤桿抓起一條鯇魚一稱，超過10斤，他得意地說：“去年最大的一條有18斤呢?！?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魚抓回家后，大鯇魚放進家門前的小魚塘里，鱸鯡魚、黃鱔魚、塘鲺魚則放在大膠盆或膠水桶里。廚藝極好的以海喬弟拿來菜板、菜刀，將鱸鯡魚一條條殺好，放進冰柜。又拿來一些黃鱔魚、塘鲺魚殺好，送到廚房去煮魚粥。過了一些時間，大半鍋魚粥煮好，在場的男男女女人人拿著碗，盛上粥，慢慢地品嘗，邊吃邊夸贊“這魚粥真鮮甜美味?！?lt;/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午兩點多鐘，大舅說：“準備宰羊了?！贝藭r，便看到<span>由</span>海喬弟拿來一把鋒利的尖刀，阿武和阿斌搬來一張方臺，幾個人合力將黑山羊四腳捆好，按在方臺上。只見以海喬弟動作嫻熟地將鋒利的刀口對準黑山羊的頸部動脈和喉嚨，來回快速拉動幾下，說時遲，那時快，鮮紅的羊血從黑山羊的頸部噴射到早準備好的紅色膠盆里，黑山羊沒有來得及發(fā)出任何叫聲便結束了生命。雖然看著場面有點兒血腥，但這就是食物鏈的必然過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晚上，大舅家子女孫輩和附近的親戚，足足有40人團聚。白切雞、清蒸大鯇魚、紅燒鱸鯡魚、蘿卜燜羊肉、雞雜炒蘭豆、腩肉炒蒜苗、甜酸蘿卜、素炒油麥菜再加羊骨湯，八菜一湯，將餐桌擺得滿滿當當。大舅性格爽朗的小兒子端起家姐從肇慶帶回的巴戟酒高興地：“這餐是春節(jié)前親戚、家人的團圓飯，祝大家在即將到來的馬年、龍馬精神、一馬當先、馬年大吉，干杯！”</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魚抓了，羊宰了，春節(jié)越來越近，大舅家的親人們接著辦年貨，利用難得的閑暇，一起聊聊天，打打牌；到了大年除夕這天，大家貼春聯、吃年飯、放鞭炮煙花、派發(fā)新年利是；除夕之后，探親訪友，搞燒烤，就近旅游……總之，每天節(jié)目不少，快樂不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舅覺得時間過得飛快，兒女們回家還沒幾天，很快又要返回工作生活的地方了。大舅有個習慣，就是每年都養(yǎng)有不少雞，除了春節(jié)大家回來吃外，在兒女返回工作生活地方時，還每人殺幾只帶回去吃，這既是家鄉(xiāng)的味道也是父親的心意。新年初五一大早，我老伴也去幫大舅殺雞，從上午蹲到下午，幾個人一起殺了25只雞，累得老伴腰酸背痛，卻無半句怨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大舅的心目中，為了春節(jié)家人的團圓與歡樂，平時的艱辛與不易都是值得的。而在兒女們眼里，不管路途遠近，路上有多么堵車，回家與父親一起過年，那是必須的。團團圓圓、快快樂樂過新年，這就是大舅家的年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