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年2月20日,廣州洲頭咀公園——江風微涼,卻擋不住滿眼灼灼春意。黃花風鈴木正盛,一樹樹金焰般燃在江畔,枝頭垂落的紅燈籠隨風輕晃,像一串串未拆封的喜訊。我們婆孫四口慢慢走著,孩子踮腳去夠低垂的花枝,我伸手接住一朵飄落的黃花,花瓣薄如蟬翼,透光時竟泛著蜜色的暈。抬頭間,燈籠與花影在藍天下交錯,忽然就懂了什么叫“人間煙火映晴空”:不必等月升,不必尋桂落,嶺南的春,是熱騰騰的、明晃晃的、帶著江風與笑語的。</p> <p class="ql-block">陽光慷慨,把每一片黃花照得澄澈透亮,紅燈籠在枝頭靜靜垂著,像熟透的果子,又像一句句沒說出口的祝福。樹影斜斜鋪在石板路上,我們踩著光斑往前走,影子被拉長又縮短,仿佛時間也跟著花期,慢了下來。</p> <p class="ql-block">沿江步道兩側(cè),風鈴木連綿成行,花簇密得幾乎不透風,卻偏偏透出光來。藍天是底色,黃花是油彩,紅燈籠是點睛的朱砂。這景致并非臨時妝點——海心沙曾托舉過亞洲的目光,而今洲頭咀以花為信、以燈為約,把盛大的記憶,悄悄種進尋常春日里。我們走過時,風掠過燈籠,發(fā)出極輕的“簌簌”聲,像一聲悠長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上,孫女忽然蹲下,小手小心捧起一朵落花,仰頭遞給我:“奶奶,送你一朵春天。”我笑著別在衣襟上,婆婆舉起相機,鏡頭里三雙笑意盈盈的手,正同捧一束剛采的黃花。頭頂燈籠織成光廊,行人緩步如詩,連風都放輕了腳步——原來最盛大的節(jié)慶,不在燈會,而在這樣低頭抬眼、伸手相遞的尋常一刻。</p> <p class="ql-block">遠處珠江靜臥,水光浮金,對岸天際線在晴空下舒展,起重機塔吊如剪影靜立,不喧嘩,卻分明在說:新城仍在生長。我們倚著江邊欄桿,看夕陽把光帶一寸寸鋪進水里,蜿蜒、晃動、碎成萬點金鱗。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謂良辰,并非只系于花期與燈會;它就在此刻——在孩子指尖的花瓣里,在婆婆快門按下的“咔嚓”聲里,在親人相視而笑的微光里,在嶺南二月溫潤的風里,在這片曾托舉過夢想的土地上,重新長出的、屬于我們的春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