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文 / 冰箱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音樂 · 圖片 / 引自網(wǎng)絡(lu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15px;">看山巔 的風(fēng)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15px;">是離別 是相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15px;">… …</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年底時(shí)候，一首熱歌灌滿了耳道。煙嗓版，最有感覺，聽著就象翻一本老書。</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彼時(shí)步入臘月，小城飄雪了?；_陽臺窗簾，雪花不大，密密的，落在窗外的石楠樹上，積了薄薄一層。</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側(cè)頭西望，不遠(yuǎn)的山崗上，雪色斑駁了松枝林，伸向遠(yuǎn)方。透過燈光，雪花在玻璃旁翻舞。小風(fēng)。一時(shí)入境，這不就是歌詞中的場景嗎？</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幺叔，今年過年，還是回老家來過吧？”晚間時(shí)，我正在看這雪，侄兒打來了電話。</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是的呢，他幺叔，回來吧？回來熱鬧些…”還沒等我答話，三嫂的聲音也傳了過來。侄兒解釋，說他媽媽人還是在武漢，這是一場三方三地的通話。</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寒暄了一陣，話頭轉(zhuǎn)換到了侄兒的終身大事上。侄兒自身?xiàng)l件是不錯(cuò)的，但自信不夠，主動性欠缺，年復(fù)一年，錯(cuò)過了不少緣分。此前，聽說這樁合著意思。但是，幾句話下來，侄兒開始三緘其口，我心里漸漸沉了下去。聽言語，幾次見面那場景就像是地下黨接頭，匆匆忙忙，中規(guī)中矩的。我忍不住說了實(shí)話：幾個(gè)月了還是這么個(gè)拘謹(jǐn)?shù)臓顟B(tài)，這女方怕是根本還沒認(rèn)可這層關(guān)系。話一出口，電話那端沉默了，只剩電流的細(xì)微聲響。窗外，雪還在下著，悄無聲息的。</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翻來覆去的話題聊了好一陣。我婉拒了侄兒的美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放下電話，我站在窗前許久。心里空落落的，像這漫天飄雪的天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日子已近年關(guān)，侄兒打電話是來接“客”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以前，過年是不需要邀請的。因?yàn)椤案改冈?，不遠(yuǎn)游”，沒有特殊情況，都是要回老家過年的。雖然大家散落在各地，但合家團(tuán)圓是父輩們最深的念想，我們每年總是樂此不疲。</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以前，進(jìn)了臘月，父親就開始一天翻幾趟日歷，掰著指頭算日子，逐個(gè)打電話問歸期。后來父母年歲大了，大哥也是進(jìn)了臘月逐一問歸期。接到電話的人，便開始盤算著哪天好動身。</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以前，回去的路總是很趕的：趕時(shí)間，趕車次，趕天氣。有時(shí)遇著雨雪，堵車難行，也要想盡辦法回去。而對于我來講，給小輩們添的麻煩就多了，行程大多是幾個(gè)侄兒輪番候在火車站接送，有幾次還從反方向的武漢跑幾百公里到小城來專門接送。而留在老家的兄嫂，更是忙得腳不點(diǎn)地。灶膛里的火從早燃到晚，大鍋里蒸著三蒸，煤爐灶上鹵著雞鴨豬腸，各種美食香味就著門道里飄著的臘肉臘魚香味直往鼻孔里鉆。來來往往的親戚，進(jìn)進(jìn)出出的鄰居，整個(gè)院子，房前屋后那是熱騰騰的一片。</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那樣的場景，那樣的煙火氣，才是真正的年味。它讓人相信，無論走得多遠(yuǎn)，總有一個(gè)地方在等著你，總有一群人惦記著你。</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可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母親走了七年，父親也在前年離開了。按鄉(xiāng)風(fēng)，今年沒什么祭祀活動。大哥去年中秋就說了，今年春節(jié)給大家“放假”，各自活動。話雖這么說，可大家心里都還存著一絲念想，盼著侄兒的婚事有個(gè)著落，畢竟年紀(jì)不小了，給大家一個(gè)團(tuán)聚的理由。二哥打趣說得好：只要?jiǎng)鬃钟泻孟?，我們?nèi)∠磺行谐蹋ⅠR回老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雪下得大了些，院子里已經(jīng)白了一片。我在窗前站了許久，想著這些年的來來往往，前前后后，想著老家進(jìn)進(jìn)出出、歡聲笑語的人群，想著房頂裊娜的炊煙和灶膛里噼啪作響的劈柴烈火。</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三十多年了啊，第一次要在小城自己燒年飯了呢。回頭看，娃他媽已經(jīng)在廚房里盤算著該買些什么菜，我卻還沉浸在對老家的回憶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其實(shí)，老家并不遠(yuǎn)，開車也就兩個(gè)多小時(shí)?？蓻]有了父母，沒有了團(tuán)年的名目，這路，忽然就遠(yuǎn)了。我知道，兄嫂們也在各自的家里，望著同樣的雪，想著同樣的事。二哥當(dāng)了四十多年北京人，每年都要回老家陪父母過年。今年，他怕是要在北京正兒八經(jīng)地過第一個(gè)春節(jié)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雪還在下著，悄無聲息的，像要把整個(gè)小城都裹進(jìn)白色的夢里。我想起小時(shí)候，每逢下雪，父親總會說：“瑞雪兆豐年?！比缃瘢S年依舊，只是再也回不到那些圍爐夜話的夜晚。那些熱鬧，那些忙碌，那些累并快樂的時(shí)光，都成了記憶里的珍珠，一顆一顆，串成我們共同走過的歲月。</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確定要在屬地過年，住了十多年的居室也該好好收拾一下了。特別是廚房設(shè)施老舊，故障頻出，熱水器、油煙機(jī)、燃?xì)庠?，在網(wǎng)上貨比八家，三四天工夫就換好了；屋頂墻皮掉了，燈具也不受控制了，衛(wèi)生間水閘關(guān)不嚴(yán)了，同樣是網(wǎng)上一頓戳點(diǎn)，這些專業(yè)性不強(qiáng)的小事由自己親手搞定。清理舊物也算一個(gè)大工程，從搜出好多十多年前的舊物看，不用的東西要果斷丟，現(xiàn)在不用的東西，十年后更不可能用了。舍不得扔?xùn)|西，房間是收不好的。</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轉(zhuǎn)眼除夕就到了，我們一家三口中午在鄉(xiāng)下外婆家團(tuán)年，下午則邀請孩子舅舅一家到小城家里吃年夜飯。這段時(shí)間天氣好得出奇，但除夕這天小城氣溫驟降，再次飛舞起雪花，仿佛要與人們共同慶祝這新年的到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一路裹著雪花，驅(qū)車回到小城的家里，迅速進(jìn)入角色操弄起來，因?yàn)橥匏艘患页酝昴觑堖€要趕回五十里外的鄉(xiāng)下去參加一些鄉(xiāng)俗活動。</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廚房里，娃他媽系著圍裙忙活著，油煙機(jī)嗡嗡地響，鍋里滋滋地冒著熱氣。孩子幫著擺碗筷，舅舅一家進(jìn)門時(shí)拍打一番身上的雪花，說笑著進(jìn)了屋。電視機(jī)開著，春晚的背景音烘托著氣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窗外的雪靜靜地落，窗內(nèi)的人圍坐一桌，倒也其樂融融?？墒?，不知怎的，我總覺得少了些什么。是老家天井里那口大鍋蒸騰的白氣？是兄嫂在灶間進(jìn)進(jìn)出出的身影？還是那種從臘月就開始期盼、終于盼到團(tuán)圓那一刻的踏實(shí)？</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初一一大早，正回著拜年信息，侄兒拜年電話打過來了，說爹爹婆婆墳上去過了，給灣里燒了六處清香，“跑年”還有幾家沒完成，先打個(gè)電話過來拜年。說這話的同時(shí)，電話那頭不時(shí)傳來密集的鞭炮聲和人們互相的賀年聲音。以前，像上墳，送燈，貼春聯(lián)，拜跑年，我們家是浩浩蕩蕩的，自成一支隊(duì)伍。今年就只有三哥跟侄兒做這些事了，這些事，每一樣都是幾處，工作量較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今年只有三哥三嫂侄兒三人在老家過年，其他人要么在屬地，要么旅居外地過年，大家明白，這種形式今后就成為過年的常態(tài)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放下電話，我走到窗前。雪已經(jīng)停了，陽光從云縫里漏下來，照在屋頂?shù)姆e雪上，亮得有些晃眼。我想起父親翻日歷的手，想起母親在灶前忙碌的背影，想起那些年我們浩浩蕩蕩的隊(duì)伍走過鄉(xiāng)間的小路。那些畫面遠(yuǎn)了，淡了，卻又清晰得像在眼前。</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不過，明年的春節(jié)我們大家庭還是會有一個(gè)團(tuán)聚的盛會。三嫂在侄兒的拜年電話中搭邊說了：明年是爹爹的三周年，我們?nèi)乙俅未髨F(tuán)圓！沒錯(cuò)，再次大團(tuán)圓。那些散落在各地的親人，又會從不同的方向，趕赴同一個(gè)地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因?yàn)槟鞘歉?，是來處，是我們無論走多遠(yuǎn)都會回去的地方。就像這雪，無論飄得多高，最后總要落回大地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此刻，那首自帶歲月痕跡的歌聲再次飄進(jìn)耳膜：</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看山巔 的風(fēng)雪</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是離別 是相約</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山高路遠(yuǎn)擋不住思念</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今生啊 多相見</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 …”</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