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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悄然離去

賈秀娥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fēng)送暖入屠蘇”，爆竹聲聲是刻在國人骨子里年的符號，是刻在聽角基因里的文化密碼。而今似乎要成為一種記憶，今年的除夕夜從始至終沒有聽到過窗外任何聲響（包括鳴笛），被鞭炮聲喚醒的初一早晨似乎也成為過往，四周靜悄悄，靜的出奇，靜的能聽到自己咚噠咚噠的心跳聲，能聞及針掉到地上碰撞地板的聲音，這～還是年的味道嗎？思緒突然像插了翅膀一樣回到有父母在的那孔“大寨窯”，一大家人正圍坐著聊著天等我去放“開門炮”，當(dāng)時真不知道大家把這個活留給我究竟為的是什么，只知道難以言喻的簡單開心幸?？鞓贰?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轉(zhuǎn)眼我工作了繼而成了家，貼對聯(lián)、掛燈籠、放鞭炮......是多少年不變的程序，初一早晨發(fā)旺火尤為被重視，期待著新的一年興旺發(fā)達(dá)，順風(fēng)順?biāo)?。孩子們穿著新衣放著散炮，圍著火塔烤著花饃，歡聲笑語追逐嬉戲，意猶未盡不肯散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正月初七剛上班，就被院部抽調(diào)排練扭秧歌，各科老中青男女同事，喜氣洋洋齊聚首，穿著戲裝踩著鼓點(diǎn)，峁足勁頭飄著彩帶，扭出了醫(yī)院人的精氣神，舞出了為全縣人民健康保駕護(hù)航的決心和信心。全縣各單位幾十家數(shù)千人的大型秧歌鬧元宵，領(lǐng)導(dǎo)帶隊(duì)鞭炮齊鳴，各色彩旗迎風(fēng)招展、各型彩車絢麗奪目、每家秧歌各具特色、人山人海宛若城墻，像一條巨龍婉娫綿延在城區(qū)的二條主街道，又像流動的花海燦若星辰流光溢彩，每個人臉上洋溢著無以言說的燦爛笑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中層干部帶頭除夕值班是醫(yī)院不成文的默契，吃過晚飯收拾停當(dāng)走出家門，濃濃的煙霧繚繞彌漫著整個城區(qū)的上空，盡管刺鼻，但合著此起彼伏的爆竹聲、舉家團(tuán)圓的歡笑聲、街頭巷尾偶遇行色匆匆的歸家人、病房里靜靜入睡的病友，一切是那么的詳和與溫馨！初一早晨在鞭炮聲中交班查房下醫(yī)囑，然后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捏頭腦做頭腦湯，期望家人新的一年有頭腦、有智慧，孩子學(xué)業(yè)有成，事業(yè)蒸蒸日上，日子越過越紅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還記得有一年的除夕夜是在手術(shù)室里渡過的。一位老鄉(xiāng)用自制的土火槍打野雞，不幸“后戳”致自己全身大面積嚴(yán)重炸傷，面目全非，體無完膚，肌肉如棉絮般灰白，濃濃的焦糊味透過十八層紗布的口罩仍令人發(fā)嘔，慘不忍睹，給解剖對位增加了極大的難度，可醫(yī)者的職責(zé)所在，強(qiáng)忍著、堅持著與同事密切配合著，這是史無前例的超大超難超強(qiáng)度清創(chuàng)縫合術(shù)，術(shù)畢天巳蒙蒙亮，窗外傳來了劈哩叭啦的鞭炮聲，我們終于長呼一口氣，就勢躺在手術(shù)室的地板上展了展累僵了的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些年只有一個字“忙”，風(fēng)風(fēng)火火，過年卻更忙，忙在每一個年前準(zhǔn)備的細(xì)節(jié)里，忙在鐘聲敲響前干不完活不罷休的執(zhí)拗里，仿佛此刻只有徹底辭舊，才能坦然迎新，輕松邁入新征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忽然，身體發(fā)出了警告，該歇息了。過年變得不再渴望，甚至有了一種隱約的畏懼感，掐指一算也不過一月有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咬咬牙還可堅持，雖累但依然快樂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而今年的新年，由于政府管控禁放煙花爆竹，從除夕到現(xiàn)在沒有聽過任何爆炸聲響，哪怕孩子們玩的“起火”，人人都是遵紀(jì)守法的好公民；昔日人來人往恍若集市的大院人跡罕見，如山野溝壑中的一座空城，大概都外出或回鄉(xiāng)找尋年味去了吧；兒子一家也只回來二天半，跨了個年就匆匆踏上歸途。盡管如此，有孩子們馬不停蹄、快馬加鞭回家的腳步傳來，有孫兒甜甜的笑臉、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和深情的擁抱，有除夕夜一家人看著春晚，嗑著瓜子，即使不說話，也是最溫暖的默契和最幸福的團(tuán)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看著大年初二孩子們離家后空蕩蕩的家，想著這短短兩天半來一家人一起做飯吃飯看電視不足的七十個小時，不由想起兒子十六歲求學(xué)離家后，也是這樣的房間四周空落落，想起我上學(xué)離家時，母親站在大門外踮起腳尖目送我的身影，直至變成一小黑點(diǎn)或轉(zhuǎn)彎看不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是?。≌琮垜?yīng)臺《目送》中:“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yuǎn)。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zhuǎn)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這大概就是“歲月長河中你我經(jīng)歷的那一刻”吧！</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丙午正月初六</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