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圖：AI生成</p><p class="ql-block">文：淡泊明志（阮）</p><p class="ql-block">美篇號：8260582</p> <p class="ql-block">茂哥今年70多歲，無兒無女，獨身一人，無牽無掛，是村里僅有的依靠政府救助的“貧困戶”“五保戶”。</p> <p class="ql-block">其實，茂哥年輕時可不是這樣子，他英俊瀟灑能說會道，經(jīng)常梳著一頭油光可鑒的頭發(fā)，踩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哪里圩日就往哪里跑，每當有年輕姑娘到村屯里探親訪友，他常常與搭檔上門對唱山歌，對歌內(nèi)容信手拈來應(yīng)付自如，一唱就是一個通宵。</p> <p class="ql-block">彼時，他父母雙全，家中幾個孩子中，他排行老大，下面還有已不上學(xué)念書的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一家5口都是強勞力。在生產(chǎn)隊時期，像他這樣的家庭，雖說不上大富大貴，但也可以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p> <p class="ql-block">后來，他自由戀愛，娶了一個年輕貌美，勤勞賢惠的鄰村姑娘為妻，并先后養(yǎng)育了一男一女2個小孩。結(jié)婚生子后，夫妻倆恩恩愛愛，和和睦睦，他們和生產(chǎn)隊其他隊員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過得悠然自得，寧靜祥和。幾年過后，父母先后去世，妹妹遠嫁他鄉(xiāng)，弟弟另立門戶分灶吃飯。又過了幾年，農(nóng)村實行了家庭聯(lián)產(chǎn)承包責(zé)任制，生產(chǎn)隊散伙，各家各戶分田單干。</p> <p class="ql-block">頭幾年，茂哥還安分守己，和妻子一起早出晚歸辛勤耕種自家的責(zé)任田，還種些經(jīng)濟作物補貼家用。但到后來，他看到別人做生意賺錢，心里便癢癢起來，他開始躍躍欲試，學(xué)人家做些小本生意，周邊幾個鄉(xiāng)鎮(zhèn)，每逢哪里趕圩他就趕往哪里擺攤，如此辛苦來回倒騰，倒也掙了不少錢，一家人的生活過得倒也甜甜美美自在滋潤。</p> <p class="ql-block">到后來，他結(jié)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并漸漸染上賭博惡習(xí)，趕圩擺攤也變得時斷時續(xù)，二天打網(wǎng)三天曬網(wǎng)，整日沉溺于牌桌中，最后連小生意的本都賠光了。生意做不成了，但他仍惡習(xí)不改，越陷越深，甚至三天兩頭不歸家。時間一久，便欠上了一大筆賭債，經(jīng)常有人上門威脅逼債，攪得家人不得安寧。茂哥為躲避債務(wù)，整天東躲西藏，有一次還因還不上債，被人暴揍一頓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p> <p class="ql-block">看他在邪路上沉淪難以自拔，妻子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多次想與他促膝談心，勸他金盆洗手，改邪歸正，早日回歸家庭，過上正常的生活。此時的茂哥鬼迷心竅，哪里聽得見妻子的好言相勸？妻子念叨多了，茂哥覺得心煩意亂，他甚至揮起拳頭打在妻子臉上。無奈，妻子只好搬出家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者，對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他懸崖勒馬回頭是岸。但茂哥執(zhí)迷不悟，依然置若罔聞，我行我素，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無論誰說的話，他都油鹽不進，他揚言不贏回賭輸?shù)腻X誓不罷休。如此瘋狂的賭徒心理刺激著他繼續(xù)往邪路上裸奔。</p> <p class="ql-block">俗話說：哀莫大于心死。人心一旦涼了，就再也捂不熱了。女人的心一旦“死”了，就再也喚不醒了。想起剛結(jié)婚時和和美美，想著曾經(jīng)擁有的幸福，再看看如今搖搖欲墜的家庭，妻子不知流過多少淚度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看著一對聰明伶俐的孩子，再看看曾經(jīng)“有為”的丈夫變得如此墮落，她的心徹底地“死”了。她向茂哥下達了最后通牒，如果再喚不回，那么這個家就破裂了。此時的茂哥哪里聽得進去，他總幻想著有一天能贏回賭輸?shù)腻X并盡快償還賭債。無奈之下，她舍棄了令她眷戀著的這塊故土，她帶著2個孩子遠走他鄉(xiāng)，從此與所有人斷絕了聯(lián)系，沒有人知道她們?nèi)チ四睦铩]有了女人和孩子，這個家就算徹底地垮了。</p> <p class="ql-block">從那時起，茂哥渾渾噩噩得過且過碌碌無為，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生活，沒有了錢，他那些賭友們也遠離了他，親戚朋友看他變成如今這個樣子，無不替他惋惜。終于有一天，人們突然發(fā)現(xiàn)茂哥不見了，親戚朋友尋找了近幾個月，仍然不知所蹤。茂哥這一消失，轉(zhuǎn)眼已過幾十年，但他一直杳無音信，誰也不知道他們?nèi)チ四睦?，有人說他到某地做了“倒插門”女婿，有人說他已經(jīng)死了……各種傳言真真假假滿天飛，誰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p> <p class="ql-block">就這樣，日過一日，年過一年。村屯里很少有人想起茂哥，更沒人再提及他，仿佛他不曾來過這個世界上一般。正當大家漸漸把他遺忘時，幾年前他突然回來了。多年在外漂泊，他容顏已變，頭發(fā)早白，身體瘦削，腰弓背駝，衣衫不整，蓬頭垢面，步履蹣跚。走進村屯時，他徑直來到了自己的“家”，站在“家門”是，眼前的情景讓他驚呆了，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家？此時，他的“家”早已坍塌，呈現(xiàn)在他面前的是一堆殘磚斷瓦，目睹此情此景，他不禁悲從中來欲哭無淚。想當初，他也曾有年輕貌美的妻子，有一對活潑可愛的孩子，有一個恩愛和諧的家庭，但這一切都毀在了他的手里。本來好好的一手牌卻被自己打得稀爛，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心中是否有一絲絲懊悔？</p> <p class="ql-block">幾經(jīng)周轉(zhuǎn)，茂哥來到了弟弟家門前，他不停地來回踱步，始終沒有勇氣敲開弟弟的家門，他猶豫著徘徊著，他不停地思考著自己這副落魄的樣子怎么能面對親人？最終，他還是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敲開了弟弟的家門。開門的是他從未見過面的侄子，面對一個陌生人，侄子一臉茫然，他趕緊叫來自己父親。幾十年世事滄桑，幾十年的牽腸掛肚，兄弟之間竟然以這樣的方式見面，那場景令人傷心落淚不忍視，要多悲涼就有多悲涼。</p> <p class="ql-block">畢竟血濃于水，手足情深，弟弟一家接納了茂哥，先把他安頓在家里住下。接著，他們一起找到村委會，一五一十地報告了相關(guān)情況，村委會逐級向上報告并及時幫茂哥申請恢復(fù)了戶口，并要求上級把他列為“貧困戶”“五保戶”，幫助他修建了一層穩(wěn)固的樓房，他的基本生活需求得到了保障。</p> <p class="ql-block">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處。茂哥就是這種既“可憐”又“可恨”之人。每當提起茂哥，人們不禁扼腕嘆息唏噓不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