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雪人站在那兒,像一位守歲的老朋友,高頂禮帽歪得恰到好處,紅圍巾在風里輕輕晃,仿佛剛講完一個笑話,嘴角還掛著沒散的笑意。我走近幾步,仰頭看他——他不說話,可整個廣場的熱鬧都像是從他身上長出來的:游客來來往往,拱門上的紅旗一飄,連陽光都變得厚實了。</p> <p class="ql-block">一個小女孩從我身邊跑過,紅褲子像一簇跳動的火苗,棕色帽子被風吹得微微翹起。她沒停,直直奔向雪人,仿佛那不是冰與雪堆成的,而是她約好一起過節(jié)的伙伴。我笑著站定,看她繞著雪人轉(zhuǎn)圈,笑聲清亮得能把樹枝上的雪粒震落下來。</p> <p class="ql-block">有人在雪人旁邊比出“V”字,藍羽絨服在灰磚地上格外鮮亮。那手勢不是炫耀,倒像一種確認——確認這冬日是真的暖,這節(jié)日是真的在發(fā)生,這雪人,真的把冬天守成了春天的前奏。</p> <p class="ql-block">雪人底座的石碑上,“太陽島”三個字紅得沉靜。我蹲下來平視他,忽然覺得他不像被堆出來的,倒像從島上長出來的:陽光曬過、風雪洗過、游人看過,才有了這副既憨厚又神氣的模樣。他不說話,可石碑上的字和他臉上的笑,一起把“暖”字刻進了冬日的骨頭里。</p> <p class="ql-block">廣場上飄著“MUSIC”字樣的彩旗,音符形狀的燈飾在樹杈間若隱若現(xiàn)。一位穿棕色毛衣的女士正笑著比手勢,圍巾紅得像剛調(diào)好的顏料。雪人站在她身后,帽子微微反光,仿佛也正聽著那看不見的旋律——原來節(jié)日不是靠喧鬧堆出來的,是人心里先有了節(jié)拍,雪才肯停駐,旗才肯招展,連石頭都愿意刻下名字。</p> <p class="ql-block">一位女士抬手理頭發(fā),風把圍巾角揚起來,像一面小小的旗。她沒看鏡頭,只是笑著,目光落在雪人身上。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謂年味,未必是鞭炮或年夜飯,有時就是一個人站在冬陽里,圍巾飄著,雪人笑著,而她剛好覺得,今天真好。</p> <p class="ql-block">拱門還在,紅燈籠還掛著,雪人依舊戴著他的帽子,圍巾紋路都沒亂。行人來了一撥又一撥,像潮水漫過石磚,又退回去,可雪人一直站在那兒,不挪窩,不降溫,不改表情——他成了廣場的錨,把散落的歡笑、匆忙的腳步、抬頭的瞬間,都穩(wěn)穩(wěn)接住。</p> <p class="ql-block">晴光鋪滿廣場,她站在那兒,淺色外套像一小片未融的云,紅圍巾是云邊透出的光。雪人就在身后,燈籠在遠處,行人如溪流。她沒說話,可那笑意里有種篤定:冬天可以很冷,但只要人愿意笑,冷就只是背景,不是主角。</p> <p class="ql-block">一對人站在拱門前合影,男人比著“V”,女人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燈籠在他們頭頂靜靜亮著,像兩盞不滅的小燈。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所謂團圓,未必非得圍爐而坐——有時就是并肩站在風里,身后是紅燈籠,眼前是彼此的笑臉,連冬風都繞著走。</p> <p class="ql-block">“大學堂”三個字刻在石頭上,沉甸甸的,和拱門上的燈籠遙遙相望。她站在那兒,圍巾紅得樸素,笑意也樸素。雪人沒入背景,可那塊石頭、那道拱門、那抹紅,都像在說:學問可以高遠,節(jié)日卻要落進衣領(lǐng)里、圍巾里、笑紋里。</p> <p class="ql-block">兩人挨得很近,沒牽手,也沒靠肩,只是站得近,近得能共享同一片陽光。雪人在側(cè),紅旗在后,行人如織。他們沒說話,可那安靜里有種默契——有些陪伴,不必聲張,就像雪人不說話,卻讓整個冬天都顯得妥帖。</p> <p class="ql-block">大雁塔的名字在遠處墻上浮現(xiàn),藍羽絨服的人又比了一次“V”。這一次,手勢朝向塔,也朝向雪人,朝向飄動的旗,朝向所有沒被拍進畫面、卻真實存在的熱鬧。原來所謂地標,不只是石頭與名字,更是人站在那兒時,心里亮起的那盞燈。</p> <p class="ql-block">他們挽著手,步子不快,卻像踩著同一段節(jié)奏。燈籠在頭頂,旗幟在風里,雪人在身后——人走著走著,就走成了節(jié)日本身:不喧嘩,不刻意,只是自然地,把暖意帶進冬日的每一寸空氣里。</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雪人旁邊微笑,白外套映著光,紅圍巾像一小團不熄的火。行人從她身側(cè)走過,雪人靜靜佇立,旗幟在風里翻飛。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所謂年味,就是人站在冬日里,不覺得冷;站在人群中,不覺得孤;站在雪人旁邊,忽然相信——春天,真的只是遲到,從不缺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