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10號, 臘月二十三,北方小年,年味初濃,暖意先行。五戶洪湖新灘的同鄉(xiāng),如約相聚在潛江廣華高石碑餐館,一場跨越近半個世紀的重逢,在煙火氤氳中緩緩啟幕。</p><p class="ql-block"> 光陰如流水,匆匆淌過四十八載?;厮葜?980年正月,楊振家、陳宏平、張端飛、華僑四位同鄉(xiāng),懷揣著對生活的憧憬,從故土洪湖招工來到江漢油田物探處;而我,也在1987年輾轉(zhuǎn)調(diào)入,自此,五戶人家便在江漢平原的這片土地上扎根相依。后來,家眷們也陸續(xù)相隨而來,從同鄉(xiāng)變鄰里,從鄰里成家人,油田的宿舍區(qū)里,處處是我們相攜相伴的身影,柴米油鹽、工作生活,早已擰成一股扯不斷的情誼,成了名副其實的“單位一家人”。</p><p class="ql-block"> 歲月流轉(zhuǎn),我們相繼退休,兒女成家立業(yè),五家人也為了照看孫輩,散居于武漢、潛江、貴陽三地,天各一方,卻從未疏遠。歲末輪值相聚,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約定,更是刻進歲月里的鐵律,無論相隔多遠,小年的這桌團圓飯,永遠是心底最牽掛的歸期。</p><p class="ql-block"> 今年的相聚,由楊振家夫婦熱心牽頭,一聲召喚,四方奔赴。華僑不遠千里,從貴陽啟程返程;張端飛與我辭別武漢,一路向著故友的方向趕來;陳宏平也從潛江市區(qū)赴約,五家人再度圓滿聚首于廣華水杉公園旁。同行的老伴們,相伴漫步在鄰近的水杉公園,閑話家常,細數(shù)流年;而我與三位老友,則圍坐牌桌,笑談風云,往事與近況交織,句句皆是鄉(xiāng)音,聲聲盡是溫情。</p><p class="ql-block"> 餐館內(nèi)暖意融融,一派溫馨祥和:綠意纏繞的墻面生機盎然,鮮紅的中國結(jié)懸于梁間,映得滿室喜慶,明黃的桌布干凈雅致,向日葵點綴其間,平添幾分明媚。桌上燉菜熱氣騰騰,香氣繚繞,與窗外的冬日寒涼隔出一方溫暖天地。珍貴的合影,定格下此刻的美好:或并肩而立,或圍桌而笑,深色的冬衣裹不住眉眼間的笑意,柔軟的圍巾與厚實的毛衣,藏著彼此相依的溫度,每一個眼神、每一抹笑容,都是半世情誼最真實的模樣。</p><p class="ql-block"> 席間那束粉黃紅相間的鮮花,開得溫婉而堅韌,恰如我們從洪湖新灘一同走來的歲月:不事張揚,不艷烈奪目,卻在時光的打磨中,生出扎根心底的韌勁;不喧嘩聒噪,不刻意絢爛,卻在歲月長河里,始終保持著鮮活明亮的底色,歷久彌新,芬芳依舊。</p><p class="ql-block"> 餐館旁的水杉公園,藏著“活化石”的傳奇。這種歷經(jīng)白堊紀滄桑,沉寂億萬年,卻在湖北利川、潛江一帶重煥生機的古老林木,蒼勁挺拔,生生不息。我們雖未入園細賞,可飯香繚繞、鄉(xiāng)音繞耳間,水杉的蒼勁風骨,早已與小年的人間煙火悄然相融,化作心底最踏實的慰藉。</p><p class="ql-block"> 原來,最深的鄉(xiāng)愁,從不是遙寄遠方的思念,而是眼前這一桌熱氣騰騰的家常菜,是耳邊一句熟悉親切的鄉(xiāng)音,是墻上那枚紅彤彤的中國結(jié),是跨越近半個世紀,依舊能圍坐在一起的同鄉(xiāng)、一家人。歲歲年年,聚散有時,情誼無期,這一場小年相聚,暖了寒冬,慰了流年,更把半生的鄉(xiāng)愁,釀成了最醇厚的溫情。</p><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24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