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苦澀的年節(jié)</p><p class="ql-block"> 除夕返回鄉(xiāng)下老家祭拜完父母、爺爺奶奶墳瑩之后，兒子、兒媳及兩個孫女和我們相聚一起，妻子戲言讓兩個孫女磕頭拜年發(fā)紅包，然后一同用餐準(zhǔn)備觀看春晚節(jié)目。</p><p class="ql-block"> 如今過年，我只有無盡的感慨而全然沒有絲毫的沖動了。時下豐衣足食，如同天天過年，無論大人小孩，都沒有了兒時過年的沖動。我們家猶為如此。今年是父親離去的第二個春節(jié)，按照習(xí)俗我們?nèi)苄旨捌渥又度甏汗?jié)都不得張貼春聯(lián)。</p><p class="ql-block"> 另外，之前過年我總會操心著為父親購置物品，除夕之夜也會和兒孫說好初一上午同去為父親拜年問安，如今父子天各一方，剎那之間我心里過年的興致蕩然無存，春節(jié)過年反倒只有無言的缺憾和那無盡的惆悵。父親離去今年已是第二個春節(jié)，然而這種思緒卻是有增無減，徒有哀嘆傷悲！父親在世之前隨三弟一同生活，而我在父親離去之后，每每經(jīng)過三弟居住的小區(qū)，但都沒有勇氣再登三弟的家門。</p><p class="ql-block"> 回想幼時常盼過年，加之母親對我的器重和偏愛，也可能因?yàn)槲沂情L子，承載著她人生的全部期望。她總是通過各種形式，利用所有機(jī)會，不斷教育啟發(fā)我要有優(yōu)良的品德，要象她一樣好強(qiáng)爭氣！</p><p class="ql-block"> 母親幼時喪母，人生不堪。他經(jīng)常教導(dǎo)我要好好讀書，人生要活出個樣子。因?yàn)槟赣H的偏愛，我對她也非常依賴和敬重。當(dāng)然她每年過年對我也很特別，無論是穿戴還是飲食都很關(guān)愛。加之當(dāng)年物資匱乏，生活條件艱苦我總盼著過年，因?yàn)檫^年能有新衣穿和好飯食。</p><p class="ql-block"> 至今我還記得，因?yàn)槟赣H患病而且愈來愈重，我們家的狀況一年不如一年，我很小就不再盼著過年了。因?yàn)榈搅四旯?jié)，我們的衣著和別人家孩子衣著無法比較。出于強(qiáng)烈的自尊心和面子，我因此就不再盼著過年了。</p><p class="ql-block"> 艱難困苦的日子難熬，窮人家的子女年節(jié)更感心酸。因?yàn)樨毟F我看到了父母的被人踐看，因?yàn)楦改傅谋蝗速v看我也成了世俗中不受待見的孩子。因此我的性格也變得十分怪僻，年節(jié)不愿外出走親戚，也不愿和同齡人交往。</p><p class="ql-block"> 有句古語：“朱門諂脅人無數(shù)，蓬戶親朋半個無?！焙螞r當(dāng)年人們生活大多都不富裕，又有誰家會肯出手救助一個看不到希望的敗落之家。</p><p class="ql-block"> 隨著母親后來病情的不斷加重，在我還不到十歲時，重病的母親根據(jù)家里的實(shí)際狀況，向我提出要教我學(xué)紡線的想法，以解決家人的穿衣問題。我當(dāng)然知道母親也是萬般無耐，也沒有理由拒絕母親的想法。于是，我在母親的教導(dǎo)之下學(xué)會了紡線。</p><p class="ql-block"> 母親知道我明事理也很高興，總是在她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想辦法用物質(zhì)刺激給于我最大鼓勵。母親教我學(xué)會紡線，解決了一家人的穿衣問題，這在當(dāng)年是我們一家生存的大問題。</p><p class="ql-block"> 無論母親在世還是母親離去之后，周末和節(jié)假日，我的主要任務(wù)就是紡線。當(dāng)然，我不能同其它孩童一樣，外出自由玩耍也使我哭笑不得。這其中當(dāng)然有弊也有利，我卻能有重病母親的陪伴，經(jīng)常當(dāng)面聆聽她的諄諄教導(dǎo)，性格和做人和她十分相近。</p><p class="ql-block"> 艱苦的環(huán)境給了我無窮的力量，單單紡線這種勞動，就是母親病逝多年以后，我高中上學(xué)假期還堅持著紡線。否則，當(dāng)年一家人穿衣都成了大的問題。</p><p class="ql-block"> 艱難時期度日如年，近六十年一晃而去。我不會忘記：我十三歲時母親病故死不瞑目的情景，更不會忘記母親臨終當(dāng)日早晨的遺言，我更牢記著作為長子肩上的責(zé)任！</p><p class="ql-block"> 人生落泊之時的境遇反倒成了我人生一筆巨大財富，這筆財富演變成無形的力量。它支撐著我在人生道路上克服一個又一個艱難險阻，它教會我無論是當(dāng)農(nóng)民、當(dāng)民辦教師，還是上師范、進(jìn)入市級教育部門工作，都能保持清醒的頭腦和堅韌的毅力。</p><p class="ql-block"> 有位名人說：人生三件事，第一件事，把生自己的人養(yǎng)老送終；第二件事，把自己生的人養(yǎng)大；第三件事，把自己管好。</p><p class="ql-block"> 如今，我們?nèi)值芏家褍簩O滿堂，也都到了把自己管好的時日了。我作為長子，幾十年來承載著母親離去時萬般不甘的狀態(tài)，竭盡全力完成母親的遺愿，不求回報，只圖心安理得。為父親盡孝，護(hù)全兩兄弟周全，以使九泉之下母親暝目。</p><p class="ql-block"> 天色陰沉，雨雪已停；年過初八，兒女各自返回工作崗位，新的輪回將邁開它的腳步。</p><p class="ql-block"> 然而年已古稀的我，春節(jié)經(jīng)歷的幾多思緒還在紛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