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是什么讓地獄成了陰森恐怖的代名詞?為何人間要生出“地獄”這個沉甸甸的概念?它打從哪個年月里,悄悄溜進了人的念想里?</p><p class="ql-block"> 我們何曾停止過對這些問題的思索。但丁筆下的“深入幽冥之國”,是一步一嘆的寒涼跋涉;彌爾頓《失樂園》里的沉淪與掙扎,像暗夜里扯不開的霧;蘭波的《地獄一季》,滿紙都是靈魂在烈火里熬煉的聲響。這些關(guān)于“地獄”的文字,從來都不是書齋里的空想,而是悄悄埋在每個人心底的,一團忽明忽暗的火。</p><p class="ql-block"> 人到中年,就像走了大半程的山路,累了,坐在石頭上歇歇腳,回頭望一望來時的路,那些曾經(jīng)的溝溝坎坎,那些哭過笑過的光景,忽然就沉淀成一句透亮的話:”人生中唯一的常量,就是我們自己“。我們總愛把日子里的難,推給生養(yǎng)我們的父母,推給周遭的世道,推給枕邊的伴侶,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大圈,終究還是要迎面撞上那個最熟悉,也最陌生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 世人說起地獄,總愛往神話里尋,想著那該是刀山火海,是鬼哭狼嚎的去處??苫钸^半生才曉得,真正的地獄,從不是那般猙獰的模樣。它是你明明曉得腳下的路是錯的,卻怎么也轉(zhuǎn)不了身;是你困在一個老套的模式里,日復(fù)一日地重復(fù),像磨道里的驢,走了千遍萬遍,還是在原地打轉(zhuǎn);是心里頭那股子無力感,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壓著,叫人喘不過氣。</p><p class="ql-block"> 薩特說,他人即地獄。這話道盡了人與人之間的拉扯與消耗,可比這更戳心窩子的,是那句“自我即地獄”。</p><p class="ql-block">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時刻?老煙槍掐滅煙頭時,總說這是最后一支,可沒過半晌,又摸出打火機,火苗“噌”地一聲亮起,映著滿臉的懊惱;酒徒端起酒杯,本想借酒澆愁,誰知一杯下肚,愁緒沒散,反倒添了滿心的內(nèi)疚,只好再斟一杯,把愧疚也咽下去;貪食的人望著鏡中日漸臃腫的自己,心里頭慌得不行,可面對一桌飯菜,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把那些焦慮,都一口口吃進肚子里。哪怕是那些旁人眼里的成功人士,住著寬敞的房,掌著不小的權(quán),也逃不過這樣的困境。他們能運籌帷幄,能指點江山,卻偏偏管不住自己腦子里那些反復(fù)冒出來的喪氣念頭,甩不掉那個困住自己的小習(xí)慣。說到底,誰不是在跟自己較勁呢?這些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掙扎,其實都是一回事,都是心底的“癮”。榮格曾對匿名戒酒互助會的創(chuàng)始人說,從較低層面上來講,對酒精的熱望,等同于我們靈魂中對完整的渴望。</p><p class="ql-block"> 我們總以為“癮”是壞東西,是對煙酒,對游戲,對某件事物的貪戀,卻忘了它最本真的模樣——”一切上癮,都是對抗焦慮的盾牌“。人活在世上,心里頭總有那么些不安穩(wěn),像風(fēng)吹動的浮萍,沒個著落。為了讓自己踏實些,我們便給自己搭起各種各樣的殼,用重復(fù)的行為,把那些慌慌的情緒,都藏在殼子里??赡切┙箲]的根,就像埋在土里的草籽,只要一場雨,就又冒出頭來,把那些看似堅固的殼,戳得千瘡百孔。</p><p class="ql-block"> 這世上的“自我地獄”,從來都不是平白無故來的。它藏在我們小時候的日子里,藏在那些沒說出口的委屈里,藏在那些悄悄落下的眼淚里。</p> <p class="ql-block"> 羅杰見了漂亮姑娘就臉紅心慌,只因為小時候母親總板著臉教訓(xùn)他,把男女之情說得像洪水猛獸,那些嚴(yán)苛的話,像釘子一樣,釘在了他的心上;喬治在婚姻里總愛揪著妻子問“你會不會離開我”,不過是因為年幼時,有過母親突然離開的惶恐,那份怕被丟下的滋味,刻進了骨頭里,成年后便一遍遍重演;葉芝寫下那么多情深意重的詩,一輩子都在追逐一份得不到的愛情,那些纏綿的句子,不過是在填補他心里的那個洞,那個沒人能填滿的洞。</p><p class="ql-block"> 我們總把愛情想得那么好,以為是前世的緣分,是今生的邂逅,是奮不顧身的奔赴。可到頭來才發(fā)現(xiàn),很多時候,我們愛上的不是那個人,而是自己心里的幻象。</p><p class="ql-block"> 那份讓人心跳加速的激情,不過是“缺失碎片的回響”——我們把自己想要的溫柔,想要的理解,想要的圓滿,都一股腦兒地投射到對方身上,把那個人當(dāng)成了救星,以為抓住他,就能補全自己??傻热兆泳昧耍孟笊⑷?,看清了對方的喜怒哀樂,看清了那份不完美,心里的火,也就慢慢熄了。</p><p class="ql-block"> 更多的人,困在更隱蔽的“地獄”里。困在小時候?qū)Ω改傅囊蕾嚴(yán)?,總盼著有人能像父母疼孩子那樣,無條件地包容自己;困在對“完美伴侶”的執(zhí)念里,拿著心里的尺子,去量現(xiàn)實里的人,越量越失望。這些執(zhí)念,被我們裹上“深情”“執(zhí)著”的外衣,藏得好好的,可總有那么個深夜,四下里靜悄悄的,那些藏不住的聲音,就會冒出來:</p><p class="ql-block">“我好孤單啊,真的好孤單。沒人陪我,也沒人懂我?!?lt;/p><p class="ql-block">“我怕,怕被人傷害,怕那些疼人的滋味?!?lt;/p><p class="ql-block">“他們不會真的疼我,我的心事,沒人愿意聽?!?lt;/p><p class="ql-block">“我不敢往前走,我怕腳下的路,滿是荊棘?!?lt;/p><p class="ql-block">“我不行的,我一個人,撐不起往后的日子。要是沒人來救我,我該怎么辦啊。”</p><p class="ql-block">這些話,像一根根細針,輕輕扎著心,也像一條條鎖鏈,把我們困在原地,動彈不得。讀到這里,你大概會嘆口氣,問一句:難道就沒有法子,能走出這“地獄”嗎?</p><p class="ql-block"> 伍德曼說,把混亂永遠關(guān)在港灣里是不可能的,不去感受腳下大地的兇險搖晃也是不可能的。人生這趟船,從來都不是在風(fēng)平浪靜里航行的,那些風(fēng)浪,那些顛簸,都是躲不開的。</p><p class="ql-block"> 羅曼·羅蘭的那句話,我們聽了一遍又一遍: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熱愛生活。而榮格的話,更像一記警鐘,在耳邊敲響:我的絕大多數(shù)患者都明白深層次的真理是什么,卻沒有把它活出來。</p> <p class="ql-block"> 要知道,那些讓我們覺得疼,覺得怕,覺得委屈的過往,從來都不是我們的錯??苫畹街心?,我們已經(jīng)不是那個只能躲在父母身后哭的孩子了,我們有了自己的肩膀,能扛起一些從前扛不起的重量。我們可以試著,去摸摸那些過往的傷疤,去聽聽那些藏在心底的聲音;可以試著,放下那個“有人來救我”的幻想,學(xué)著自己給自己撐傘;可以試著,從那些重復(fù)的模式里,邁出一小步,哪怕跌跌撞撞,也好過原地打轉(zhuǎn)。</p><p class="ql-block"> 這條路,不好走。它要你撕開心里的疤,要你直面那些不敢碰的痛,要你放下那些抓了很久的執(zhí)念。</p><p class="ql-block"> 可這是唯一的路。就像但丁要穿過層層地獄,才能望見天堂的光;就像神話里的英雄,要闖過一道道難關(guān),才能完成蛻變?!拔ㄓ凶哌M自己的“冥府”,把那些藏在暗處的痛苦,都攤在陽光下曬一曬,把那些難熬的日子,都過一遍,才能真正地,把自己從“地獄”里,解救出來”。</p><p class="ql-block"> 人到中年,別怕遇見自己的“地獄”。那些困住我們的坎,那些纏著我們的念,從來都不是為了折磨我們,而是為了提醒我們:</p><p class="ql-block"> 唯有直面,方能超越;唯有經(jīng)歷,方能重生。往后的日子,愿我們都能帶著這份勇氣,穿過心里的風(fēng)雨,遇見那個更通透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讓我們一起來面對那些生活中難以面對的體驗,有一個空間可以探討、面對、化解,讓生活可以更幸福快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