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行》2026年第2期（總第106期）

撫順市作協(xié)散文委員會

夕陽是我未改的鄉(xiāng)音何銀芬 我是一個癡迷夕陽的女子，從四川盆地遠嫁東北平原，千里迢迢，山河改換，唯有抬頭遇見夕陽的那一刻，心會驟然安定，仿佛從未遠離故土，不覺半分離愁。我的夕陽情結(jié)，始于童年那個普通的夏日。彼時我尚年幼，挎著竹編背篼在山坡上打豬草，偶然抬頭，正撞見太陽緩緩沉入對面高山的山坳。那是我此生見過最動人的光景：柔和的金光漫過山野，星星點點碎落在枝葉間，風一吹，便在林間輕輕搖晃。我忘了手中的豬草，將背篼隨意擱在一旁，靜靜坐在山坡上的大石頭上，沉醉在這漫天霞光里。余暉溫柔地鋪灑向村莊，裊裊炊煙在暮色中舒展，與落日嬉戲纏綿。老牛拖著犁鏵，在田里緩緩踱步，小黃狗撒著歡兒，在田埂上跑來跑去，清澈的小溪嘩嘩流淌，唱著無人聽懂的歌謠。連我的臉頰，都被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那時的我尚不懂何為美學，更不知何為文藝，只知道這一幕光景，美得讓人心安。后來我才明白，那是命運贈予我的第一堂美學啟蒙課，一顆熱愛文字與美好的種子，就此悄悄埋進心底。從此，夕陽成了我童年最忠實的伙伴。拿到獎狀的歡喜時刻，我會跑去后山，與夕陽分享喜悅；受了委屈無處訴說時，我會奔向夕陽，讓晚風與霞光撫平心事；讀完借來的武俠與言情小說，我便坐在那塊熟悉的青石上，望著落日余暉，天馬行空地構(gòu)筑屬于自己的江湖與遠方。通往后山的路，刻在我記憶深處。從老屋出發(fā)，穿過后院茂盛的芭蕉林，踩著四川話里叫作“筍殼”的枯葉，穿過沙沙作響的竹林，繞過幾座舊墳與別人家的菜地，跑過一季季更迭的花生地、麥地、玉米地，一路爬坡上坎，常常跑得氣喘吁吁、小腹岔氣，才終于抵達那塊熟悉的大青石。夏日的青石被曬得滾燙，我便拔一把野草鋪在上面，靜靜地等候夕陽西沉。于我而言，后山坡的夕陽，能治愈所有的不開心，堪稱世間良藥。那時的快樂簡單又珍貴。一本課外書是難得的奢侈，只能四處相借，點燈熬油連夜讀完，天亮便匆匆歸還；能擁有幾本帶圖畫的畫本，已是極大的滿足。我能引以為傲的，唯有認真讀書帶來的滿墻獎狀，而打豬草間隙里的夕陽，便是我最珍貴的業(yè)余歡喜，成為童年里永不褪色的溫柔記憶。 年少的我，總對山的那邊充滿好奇，卻從未真正翻越那座高山。我一心想走出形似臉盆的四川盆地，去看看外面更遼闊、更精彩的世界。長大后，我真的走出了群山環(huán)抱的故鄉(xiāng)，卻不曾想，一步便踏足了千里之外的東北。 異鄉(xiāng)的四季分明，風物迥異，可我愛看夕陽的習慣從未改變。車行途中，我會望向后視鏡里追逐的落日；水岸之畔，我會靜候夕陽沉入水波；大橋之上，山頂之間，只要遇見落日熔金，便會駐足凝望。我始終堅信，這輪落日，與童年山坳間的那輪，是同一個太陽。 它看著我從山野間的孩童，長成遠嫁他鄉(xiāng)的女子，看著我長大，也看著我慢慢老去。而我只要抬眼望向它，便瞬間跨越千里山河，回到炊煙裊裊的故鄉(xiāng)，回到那塊滾燙的青石上，回到那個被金光籠罩的童年里。原來世間最綿長的鄉(xiāng)愁，不必言說，不必回望，只要一輪夕陽高懸，便是歸途。 寫春聯(lián)過客小時候，最喜慶的日子是春節(jié)。春節(jié)前，最犯難的事兒是寫春聯(lián)。所以犯難，是因為父親只讀過一年書，母親不識字，三個哥哥不會寫，我和兩個妹妹年齡還小，自家寫不了。也因為村里會寫毛筆字的人只有兩個，全村五六十戶，每戶需要寫的東西很多，一到年根兒家家都找他倆，根本排不開，寫不過來。于是，上初中后我就動了自己寫春聯(lián)的心思。所以動心，是因為小學四年級開始，自己臨摹了幾年鋼筆行書字帖，有點愛上了寫字，似乎也有了點兒心得。但買來筆墨一比劃，毛筆和鋼筆根本不是一回事，字體結(jié)構(gòu)相同，書寫方式不同，控筆很難，不經(jīng)足夠訓練真的駕馭不好。盡管如此，出于喜愛和需要，我沒灰心，沒放棄，一直努力提升自己。當年沒有毛筆字帖可臨，我就默默向村里兩位會寫毛筆字的外來“秀才”學習。不好意思張嘴討教，就借裁紙、研磨、打下手的機會觀摩，琢磨。兩位“秀才”均來自傳統(tǒng)文化底蘊深厚的地區(qū)，一位是原籍江蘇的高浪，一位是原籍山東的門江。高浪，字如其人，飄逸，流暢，趨于行草。門江，也字如其人，沉穩(wěn)，端莊，偏向行楷。二人的字各具特色，都很漂亮，我都非常喜歡。除了默默“偷學”，再就是多多研習。當年生活困難，物質(zhì)匱乏，“筆墨紙硯”太珍貴了，特別是紙張?zhí)?，不夠用，也舍不得用。報紙搞不到，白紙用不起，只能將用過的作業(yè)本拆開，每張淡墨兩面寫，盡量多練筆。好在寫春聯(lián)不是書法創(chuàng)作，也不是參展評比，只要端莊、工整、順暢就可以“登堂入室”了。最先啟用我春聯(lián)的是我們自己家和我大哥家，后來也只放寬到隔壁鄰居家和近親屬家。不是不愛寫，還是感覺自己寫的不太好，有點兒拿不出手。給自己家和親戚家寫春聯(lián)真是方便多多，益處多多。紙可以用多少買多少，規(guī)格需要多大就裁多大，數(shù)量需要多少就寫多少，不會造成紙張浪費，即便偶爾出現(xiàn)錯寫漏寫，也可以及時補寫，無需顧慮給人添麻煩。寫春聯(lián)也很漲知識。除了裁紙、研磨、運筆、張貼等常識和技巧外，春聯(lián)內(nèi)容還是很有學問的。如，“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春回大地人間暖，福降神州喜臨門”、“爆竹一聲辭舊歲，梅花萬朵迎新春”等等。這些春聯(lián)，表達準確，對仗工整，形象生動，我非常喜歡。特別有趣的是，隔壁三嫂求我給她家“某仙”寫的那副對聯(lián)，真的讓我腦洞大開，讓我對民間的智慧和想像力刮目相看。那聯(lián)是這樣寫的：上聯(lián)——入深山修行養(yǎng)性，下聯(lián)——出古洞四海揚名，橫批——有求必應。寫了兩年春聯(lián)，為了配套烘托節(jié)日氣氛，我又學會了“刻掛簽”?！翱虙旌灐?，是中國傳統(tǒng)民間剪紙藝術(shù)的一種。“掛簽”，在我家鄉(xiāng)俗稱“掛條”，春節(jié)期間張貼于門楣、窗棱等處，兼具裝飾與祈福功能?！翱虙旌灐保垙堄玫氖羌t、綠、黃、粉、藍五色紙，工具主要用的是襯板和刻刀。此前，我見過剪的掛簽，沒見過刻的掛簽。對我而言，裁紙、設(shè)計、實操并不難，難的是“手巧不如家什妙”。當年條件不好，只能自己想辦法克服。沒有足夠?qū)挼囊r板，我就邊刻邊移位紙摞；沒有固定的鐵絲，我就用圖釘固定；沒有像樣的刻刀，我就刮胡刀片、殺豬刀、菜刀、剪子一起上。后來，發(fā)小金樹借我一把用鋼鋸條打磨出來的斜茬刻刀，尖窄片薄還有便于用力的木柄，非常鋒利適用，大大提高了刻制質(zhì)量和效率。為了省紙，掛簽沒裁太大，也就20㎝寬，30㎝長。為了好刻，圖案大多都設(shè)計成線條簡潔的松枝、梅花、鯉魚、喜鵲，以及與其套刻的“?！?、“富”、“大吉大利”、“年年有余”等等。貼在門楣、窗棱等處，微風吹拂，掛簽沙沙舞動，確實為祥和的年節(jié)氛圍平添了不少喜慶色彩。寫春聯(lián)，刻掛條，我興致盎然地堅持了好多年，直至師專畢業(yè)、參加工作、成家另過，特別是市場上出現(xiàn)商品春聯(lián)和掛簽以后，我才收手。現(xiàn)在回想，當年“寫春聯(lián)”，“刻掛簽”，除使自己增長了相關(guān)技能外，更為有益的是，讓我深深愛上了中國傳統(tǒng)文化，著實增強了自己的民族自豪感和文化自信心！ 手術(shù)撕扯為母心李文佳兒子發(fā)燒就醫(yī)時醫(yī)生說：“扁桃體發(fā)炎了，都腫了，你家孩子的扁桃體比正常孩子的大?！?lt;/span>時隔數(shù)日，這小崽兒的嗓子怎么還不好呢？吃了中藥，也總是清嗓子，而且打呼嚕的聲音也越來越大。我輾轉(zhuǎn)反側(cè)后拿起手機對癥查詢才知道，引起兒童打呼嚕的幾種原因：腺樣體肥大、扁桃體肥大及鼻炎。打呼嚕被憋醒，容易導致腦缺氧，長期無法進入深度睡眠而影響生長發(fā)育。看到這里，我的心不由地顫了一下，想起了之前孩子發(fā)燒時醫(yī)生說的話，嚇得我一身冷汗。容不得片刻耽擱，直接網(wǎng)上預約掛號。隔日，我便與兒子說明了情況。兒子是個條理性非常清晰且穩(wěn)重的孩子，他也同意盡快去醫(yī)院檢查。雖然“豆包”已經(jīng)提示情況嚴重需要手術(shù)。但是我還是接受不了連吊瓶都沒扎過的8歲孩子去做手術(shù)，報著檢查一下就放心了的態(tài)度去了醫(yī)院，結(jié)果醫(yī)生只看了一眼就說：“這扁桃體這么大了，必須手術(shù)”。簡單的一句話像一把刀子，直戳我心。接受不了，完全接受不了。不死心的我又換了另外一家醫(yī)院診斷，結(jié)果還是一樣。再一次接到了“需要手術(shù)”的通知。此時，我已完全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粗鴥鹤又赡鄣男δ?，再一次與兒促膝長談。起初他的情緒陷入焦慮，交流后我們又對手術(shù)后的健康成長充滿期待，這也許就是共同擁有過一個心臟的力量吧！可以一起打敗困難。就這樣，我們收拾好行李和情緒出發(fā)了。到醫(yī)院接受各項檢查，幾乎每個環(huán)節(jié)都會被稱贊很棒。這時，兒子的堅強就已經(jīng)開始幫助我減輕恐慌了。檢查合格，順利入院，戴上了專屬手環(huán)。雖然你很淡定，但是我還是用我的方式在幫你轉(zhuǎn)移注意力，氣球大戰(zhàn)中，你的笑聲是那么悅耳。你說：“只要有媽媽在，感覺哪里都像家一樣”。這一夜，你真的跟在家里一樣，安靜的躺在我身邊，沒有一絲不安。手術(shù)的早上，小舅用“吃雞”游戲叫醒，真管用啊，情緒依然很放松。你堅強地自己穿上了病號服。穿上病號服后，你小小的內(nèi)心開始害怕了。本以為會很堅強的我也淚如泉涌。兒子躺在手術(shù)床上被推走的那一刻，我再也繃不住了，萬般不舍，盡管向上天祈求一萬次，也不能代替你受罪。從你被推進手術(shù)室開始，時間就變得好慢好慢，你攥著我的手說不怕，可媽媽的手比你還抖，我的寶貝，媽媽愿替你承受所有的痛。2026年1月14日8:00—9:30，你不在媽媽視線里的這一個半小時，我仿佛過了半生！想你會不會哭，擔心你會不會找媽媽，擔心冰冷的手術(shù)室里陌生人給你帶來的恐懼，怕你不配合手術(shù)。手術(shù)室門外，媽媽的心碎成了千萬片。當麻醉師找媽媽簽字的時候，媽媽祈求里面的醫(yī)生能多安慰安慰你，跟你多說說話，麻醉師阿姨說你在里面特別懂事，不哭不鬧，你的懂事太讓媽媽心疼了。手術(shù)室的紅燈從此成為了媽媽這輩子最害怕的顏色，此刻我能做的就只有祈禱，心疼過后，全是對你的平安期盼。兒殤，母斷腸，母心隨刀而動，吾兒手術(shù)，母心泣血，你的這場手術(shù)成了我的煉獄。從手術(shù)室推出來的你，第一句話就是：“媽媽，我沒事了，你別擔心了，你別哭！”我的兒啊，你可以哭，可以鬧，可以說疼，你的堅強讓媽媽心疼到了極點！還在麻醉中的你怕我擔心，奮力睜開眼睛，嗓子疼得說不出話，就使勁搖頭告訴我：“媽媽沒事，我沒事?！?lt;/span>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直到你的身影出現(xiàn)在我眼前，哪怕你還沒醒，只要看到你，就覺得全世界都安穩(wěn)了。兒子擔心我哭，一直在讓自己蘇醒，想安慰我。兒子，媽媽也想堅強，可是眼淚不聽話地流下來了。四個小時內(nèi)只能平躺，你被憋醒，嗓子疼到不敢吞咽，不停地問媽媽還有多長時間到四個小時沒？08:00從病房推到手術(shù)室。08:20麻醉師簽字。08:50看摘除體樣（麻醉中）。09:28出手術(shù)室。10:30鼻子不透氣，哭鬧說難受。11:00開始看手機分散注意力。13:30喝第一口水，開始喝奶喝酸奶。15:40吃冰淇淋。兒子，這場手術(shù)是我們一起闖過的難關(guān)，接下來的康復之路也是一場硬仗，媽媽陪你來打！下午一切都很好，也喝了夠量的純流食，可這卻是真正的疼痛來臨前的平靜，到了晚上，呼嚕聲更大了，但是這次是被痰和鼻涕堵住的聲音，每一聲都牽動著媽媽的心。果然，到了半夜十二點，你的疼痛開始發(fā)作，疼到無法入睡，開始媽媽急得手足無措，給你安撫入睡幾分鐘就再次被憋醒，再次哭鬧說難受，每次醒來都會哭很久。后來發(fā)現(xiàn)，你疼起來的時候，只要媽媽貼緊你，抓著你的手，你就會安靜下來，好像你剛出生時，只要媽媽在身邊就好，媽媽給予的安全感真的無可替代。兒子，現(xiàn)在好了，你已康復，我們又可以牽手歡度你童年的快樂時光了！ 銀杏，我心中的秋歌梁萬志雨水已過，驚蟄將至，戶外朝陽的路邊雪已消融，草已泛青。暖陽初照，獨步徐行，不由得讓我念起了兩年前那個落葉滿地的難忘金秋。2023年10月25日，經(jīng)過三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們一行6人應邀趕到了丹東市五龍背金海溫泉公館。此刻，我學生也是摯友文靜，已在公館前門前恭候多時了。寒喧過后，文靜引領(lǐng)我們來到各自的房間。因為師長的緣故，我獲得了獨享一室的禮遇。文靜在離開公館時對我說：“梁老，您素喜獨處，這金海溫泉的環(huán)境最適合您了。您出門后左轉(zhuǎn)向北，那兒的景致肯定會招您喜歡并讓您流連忘返的”。翌日清晨，我按文靜指點的方向，沿著臨河的石板路，向北走去。路邊三、四幢樓房外墻披滿了“爬山虎”，墨綠的葉蔓上點綴著或粉白或紫藍的花瓣兒。樓與樓的空曠處，由柏樹球、小桃紅、花仙子等灌木圍成的籬笆上，散落著稀疏的橙黃色的銀杏葉，給這肅殺的秋天平添了幾分醉人的美色。小路越往前行越僻靜幽邃。河邊路旁的白樺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干依然高聳佇立著。草地上滿是枯萎的樺樹葉，在秋風的吹拂下，伴著颯颯的聲響散亂地翻卷著。野草上的露珠不時躥上我的褲角，葉子沾滿露珠的小桃紅更顯得點翠墜玉，被葉子搖動的露珠一會兒濺到我的臉上，一會兒黏在我的襟袖間。我直覺得袖兒甜甜的，心兒爽爽的。我品著王維的“眼界今無染，心里安可迷”“羨君棲隱處，遙望白云端”的雅境。這是偶合還是共鳴，我分辨不出。如果說都市中的公園是“百般紅紫斗芳菲”的新娘，那么此處的景致不正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嫻靜的少女嗎？河邊悠長低垂的柳枝倒掛在波痕漣漪的水面上，想用它織成的“綠?！卑押铀c藍天給分離開來。然而，這“綠?！眲傄諗n時，潺緩的河水與移動的光影卻又各自分離開來，揚長而去。它們無暇理睬我，只拋下一個呆呆的我。我循著落地的銀杏葉，又前行了百余步，好一片銀杏樹林驚現(xiàn)在我眼前。橫著看，它們齊齊整整、楚楚翹翹地排列著，每行約略有五、六十棵；豎著瞧，林深不見邊際，每棵銀杏都直聳云霄。而且都一樣粗細，勻稱，挺拔，遒勁。錯落有致的枝椏層次清晰，絕無亂枒盤結(jié)、散枝纏繞。每層樹椏間都有五、六個平展伸出的樹枝，層層相疊竟有八、九層之多。樹枝從底層向上，一層比一層短，呈“金字塔”狀。這銀杏樹的莊嚴妙象著實令我敬慕，贊嘆。淡黃的折扇似的銀杏葉，不時地從樹枝上飄落下來，有的落在草地上，靜靜地依偎著草尖；有的跳到灌木叢上，如星般點綴著多彩的晚秋景色。最讓我驚嘆的是，幾片銀杏葉僅僅憑借微弱的秋風，卻任性地隨它而去，翻舞在半空，宛如點綴在藍天里的翠瑾，閃爍著金色的光影。俯身拾起一枚銀杏葉，放在手中，細細地品著。這銀杏葉是如此的柔韌，如此的輕盈、如此的纖塵不染。“嗒……嗒……”純黃、飽滿的銀杏果，不時從樹上墜落到樹下，砸在銀杏葉上。這輕微撞擊聲像極了樂團里的沙錘聲。這充滿節(jié)奏的“沙……沙……”聲，不時在我耳邊響起，這聲音雖然細微，我卻覺得樂感十足，聽醉了自己。陡然間，一陣高吭而清脆的鳥鳴，響徹整個樹林上空。一轉(zhuǎn)眼又倏忽飛離遠去。鳥群飛得越高越遠，鳥鳴聲也愈來愈輕，直至杳無聲跡，只丟下癡癡的我。陽光透過樹林，投射進來幾縷斑駁陸離的光線，給這銀杏樹林又涂上了獨特的秋的濃墨重彩。銀杏樹，我欽佩你傲岸雋拔的軀干，我欣賞你蓬勃有序的椏枝，我心醉你質(zhì)樸而雅潔的葉片。你把落葉的傷痛，譜寫成一曲熾熱而濃情的秋歌，而我不正應該像銀杏葉那樣保持不失本色、不染纖塵、堅定操守的品性嗎?金秋里的銀杏啊，你是我的知音，你是我的尊者，你是我心中長存的秋歌。 （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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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行》2026年第2期（總第1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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