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筆尖便在紙上洇開一朵粉瓣——不是急著落墨，倒像在等花自己舒展腰身。宣紙微澀，墨色在毫端游走，那牡丹便有了呼吸，瓣尖還沾著未干的露氣似的。墻上的舊畫框里，幾枝梅、幾叢蘭、幾竿竹，都靜默地望著她，仿佛也屏息等著這一朵開得更盛些。</p> <p class="ql-block">另一處案頭，紅圍巾垂在青灰案角，像一簇未燃盡的火苗。她蘸了淡胭脂，筆鋒略頓，再落紙時，花蕊便顫巍巍立住了。墻上的畫作錯落掛著，有工筆的細密，也有寫意的酣暢，像不同時節(jié)的風，都吹進了這方寸斗室。</p> <p class="ql-block">只聽見筆毫擦過紙面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鳥影。</p> <p class="ql-block">案上墨盤微漾，青瓷碟里胭脂已調(diào)得勻凈，幾支羊毫斜插在筆山里，毫尖還凝著一點未干的粉。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腕，與紙上那朵初綻的牡丹，竟有幾分相似的柔韌與沉靜。</p> <p class="ql-block">墻上的畫越掛越多，不是為炫耀，倒像是把一年四季的花事，都悄悄請進了屋里——春有桃夭，夏有荷風，秋有菊影，而眼下，是牡丹正開得不卑不亢。</p> <p class="ql-block">畫成時，三朵牡丹并立：粉的溫厚，藍的清冽，還有一朵半開的，瓣邊泛著極淡的青灰，像晨光初透云層。一只綠蝶停在花心，仿佛剛從哪頁古詩里飛出來，恰好落在此處。</p> <p class="ql-block">畫幅上方，題著兩句小楷：”墨跡未干，香氣卻似已浮在空氣里，不濃，卻繞人不散。“花開香溢滿園春，蝴蝶尋芳款款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