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馬年新禧，迎春柑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柑橘金黃，沉甸甸地壓彎了枝頭，像一盞盞小燈籠，在冬末的微光里靜靜燃著年味。我摘下一顆，指尖沾上清冽的果香，皮薄而韌，輕輕一掐便沁出細(xì)霧般的香氣——這味道，是馬年頭里最踏實(shí)的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白底襯得柑橘更亮，仿佛剛從年畫里摘下來的吉祥果。果皮上還留著一點(diǎn)水痕，像沒來得及擦干的除夕夜的笑紋。我把它擺上案頭，不為吃，只為看——看那圓潤(rùn)的弧度，看那溫潤(rùn)的光，看它怎樣把一整個(gè)馬年的收成，悄悄釀成金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除夕那日，老連長(zhǎng)張全庚從南陽趕來，風(fēng)塵未洗，笑容已先落座。我們圍圓桌而坐，茶煙裊裊，杯底沉著幾片陳皮，是特意備下的——馬年將盡，喝點(diǎn)溫潤(rùn)的，好送舊迎新。他講起當(dāng)年連隊(duì)的馬燈、馬鞍、馬蹄踏雪的聲響，我們笑著接話，話音未落，又一壺?zé)岵枰颜鍧M。</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重復(fù)序號(hào)合并）六位老戰(zhàn)友坐成一圈，藍(lán)的紅的條紋襯衫在暖光里晃動(dòng)，像幾匹卸下鞍韉的老馬，安靜又自在。桌上茶杯疊著杯沿，筷子斜擱在碗邊，誰也沒急著動(dòng)筷，光是說話、笑、點(diǎn)頭，就已把馬年最后的光陰，泡得又濃又暖。</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四位漂亮的女主人也湊著熱鬧，歡迎遠(yuǎn)道而束的老戰(zhàn)友張連長(zhǎng)。</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張連長(zhǎng)他坐在那兒，藍(lán)白條紋襯衫洗得柔軟，面前一碗清茶，熱氣緩緩升騰。鄰桌人聲喧鬧，他只把這一年走過的路，在茶煙里輕輕吹一吹，晾一晾，感受一下南方過年的氣氛，再次和廣州的戰(zhàn)友重逢在這里。他心里不知有多高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馮偉強(qiáng)笑著迎上來，藍(lán)紅條紋襯衫扎進(jìn)褲腰，像一匹精神抖擻的棗紅馬。他不說話，先舉起茶杯，杯沿輕碰張連長(zhǎng)手里的那只茶杯，叮一聲，仿佛馬年最后的鐘聲，就在這清響里，輕輕敲過了。</span></p> <p class="ql-block">他倆湊近手機(jī)屏幕，頭挨著頭，一個(gè)指指點(diǎn)點(diǎn)，一個(gè)瞇眼細(xì)看，像當(dāng)年在連隊(duì)地圖前辨認(rèn)行軍路線。只是如今，屏幕上不是山川坐標(biāo)，而是孫輩剛發(fā)來的視頻——小家伙騎在木馬上搖晃，咯咯笑得像馬鈴搖響。</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除夕夜，我們?cè)诩已缯?qǐng)從中原遠(yuǎn)道而來的貴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女主人她滿面春風(fēng)，笑著低頭斟茶，手腕輕抬，茶湯如琥珀色的溪流，穩(wěn)穩(wěn)注入杯清茶一杯敬親人。藍(lán)白外套袖口微卷，露出一截溫潤(rùn)的手腕，鐲子輕碰杯沿，叮當(dāng)一聲，像馬年尾巴上系著的小鈴鐺，不響則已，一響就叫人心里感覺到，馬到成功，奔騰的駿馬來到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窗邊那束臘梅開了，粉白的瓣兒映著窗簾上的暗紋。張連長(zhǎng)他穿藍(lán)條紋襯衫，顯得格外精神，小侄熱情舉杯表示歡迎，兩杯清茶在手，熱氣氤氳里，話不必多，只說一句“這茶，廣州歡迎你，馬年頭一回喝的，甘甜有品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執(zhí)壺傾酒，手腕沉穩(wěn)，酒線如練。我舉杯相迎，杯沿微傾，酒液映著燈影，晃成一片碎金。沒有祝詞，只這一傾一迎之間，馬年所有奔忙、牽掛、笑淚，都沉入杯底，釀成回甘。</span></p> <p class="ql-block">三只杯子在燈下碰在一起，清脆一聲，酒未入口，笑意已先滿杯。桌上幾碟小菜，一碟是橘子瓣，一碟是年糕片，一碟是炒得焦香的花生——馬年最后的滋味，原來就藏在這熱騰騰的煙火氣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貨下，張連長(zhǎng)滔滔不絕講超昔日軍旅往事，晚輩們也全心貫注認(rèn)真聽的津津有味，十分尊崇扛過槍的老軍人。</span></p> <p class="ql-block">紅桌布鋪開，火鍋咕嘟冒泡，七雙筷子在熱氣里翻飛。有人夾菜，有人敬酒，有人把最后一塊年糕夾給連長(zhǎng)：“您嘗嘗，馬年最后一塊，得吃圓了，才好奔新歲?！睗M桌笑聲，比鍋里的蒸汽還旺。</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紅桌布，紅燈籠，紅紙窗花在風(fēng)里微微顫。我們舉杯，不是為豪飲，是為把馬年攢下的情分，一滴不漏地，敬進(jìn)這杯溫茶里。茶涼了再續(xù)，話短了再續(xù)，年味，就在這續(xù)續(xù)停停之間，越釀越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石室教堂的尖頂刺向陰沉的天，我們四人站在玫瑰窗下，影子被拉得修長(zhǎng)。紅旗在風(fēng)里獵獵，像一匹未卸鞍的駿馬。沒人說話，只靜靜站著，仿佛馬年最后的莊嚴(yán)，就該這樣，在古老石墻與飄揚(yáng)赤色之間，站成一道行，靜靜聆聽教堂的鐘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珠江邊的海心橋上，廣州塔在藍(lán)天下靜立如筆。我們憑欄而立，風(fēng)從江面來，吹得衣角微揚(yáng)。有人笑說：“馬年跑得快，可咱站這兒，倒像給它送行的驛站?！?，海心橋是新的，塔是高的，而我們，是馬年留下的、最溫?zé)岬奶阌 ?lt;/span></p> <p class="ql-block">張連長(zhǎng)一手搭著小孫女肩，女兒也緊靠著他，三人站在橋上，影子被陽光拉長(zhǎng)，疊在一起。藍(lán)白襯衫在風(fēng)里輕輕鼓動(dòng)，像一面未收的旗。小女孩仰頭問：“外公，馬年跑遠(yuǎn)了嗎？”他笑著說：“沒有跑遠(yuǎn)了，而且跑過來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白天鵝賓館花園里，故鄉(xiāng)水水長(zhǎng)流，小瀑潺潺，紅燈籠垂在綠藤間。他扶著欄桿，不看鏡頭，只看水里游動(dòng)的錦鯉。我悄悄拍下這一瞬——馬年來了，人不必總昂首奔騰，偶爾停駐，聽水聲，看燈籠，也是對(duì)時(shí)光最深的敬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粵海關(guān)鐘樓肅立，他站在國旗下，背手而立，像一匹站崗的老馬。風(fēng)拂過肩章舊痕，也拂過鬢角新霜。那一刻我忽然懂：所謂馬年薪禧，不在駿馬嘶風(fēng)，而在靜立如鐘，守得一方安穩(wěn)，送得一歲清歡。</span></p> <p class="ql-block">南北兩地小姑娘一見面，就沒話不說，成了好朋友。</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越秀西湖路花市，他手臂搭在外孫小女孩肩上，兩人站在“2026”字樣的老建筑牌坊前，像廣州人一拌行花街，感受廣府人過年的味道，體驗(yàn)廣州人的生活習(xí)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花燈高懸，人潮如海，看見廣州花市的熱鬧景象，笑得見牙不見眼，手中的杯，杯中茶水晃蕩。人潮如馬群奔涌，而他們站在中央，不爭(zhēng)不趕，只把馬年的熱鬧，含笑收進(jìn)眼底，存進(jìn)心底。</span></p> <p class="ql-block">“行花街”三個(gè)大字在紅牌坊上灼灼生光。他站在人潮里，手握一杯清茶，看燈籠映亮一張張笑臉。馬年未走遠(yuǎn)，它就藏在這盞燈、這條街、這杯茶里，溫溫?zé)釤?，不聲不響，卻把整座城，都染成了年關(guān)的底色。</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小女孩在夜色里敬禮，小手舉得筆直，五星紅旗在她身后鋪展如焰。我站在幾步之外，沒拍照，只靜靜看著——馬年將至，最動(dòng)人的不光是駿馬騰躍，而是這小小身影，在光里站成一道最樸素的忠誠。</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站在墻前，墨鏡遮住眼，藍(lán)條紋襯衫在光下泛著柔光。不笑，也不說話，只那樣站著，像一匹卸鞍后靜立的馬，筋骨猶在，神氣未散。馬年走時(shí)，帶走的是奔騰，留下的是這份沉靜的體面。</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