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亦有道……被歲月染上銹色 <p class="ql-block"> 題記：眾生不起心，道者不言法。今天是春節(jié)過后第一天上班，主要是給大家拜年，順便講講故事，啟發(fā)大家的興趣，好從節(jié)日休假的舒適圈里，回到火熱升騰的工作中來。</p><p class="ql-block"> 各行各業(yè)都有規(guī)矩，老輩人口口相傳，都是行業(yè)里的千錘百煉的鐵律。比如做賊也有做賊的行規(guī)，李漁寫《肉蒲團》，很多人都以為是淫書的范疇，這不是我今天想要說的。</p><p class="ql-block"> 《肉蒲團》第四回的回目是：“宿荒郊客心悲寂寞，消長夜賊口說風情”。賽昆侖對未央生說：我生平講究義氣，有‘五不偷’原則：遇兇不偷，遇吉不偷，相熟不偷，偷過不偷，不提防不偷。</p><p class="ql-block"> 這五不偷，就極具含義：</p><p class="ql-block"> 頭一條，遇兇不偷。紅白喜事的人家，再大的門縫也不往里瞅。喪事是哭，喜事是笑，都是人一輩子的大事。這時候下手，損陰德。</p><p class="ql-block"> 第二條，遇吉不偷。逢年過節(jié)，初一十五，再窮也不出門。滿天神佛都睜著眼呢，何苦撞在槍口上。</p><p class="ql-block"> 第三條，相熟不偷。十里八鄉(xiāng)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今兒偷了張家的雞，明兒在井臺邊碰上，人家還跟你打招呼，那滋味，比餓著還難受。</p><p class="ql-block"> 第四條，偷過不偷。同一戶人家，一輩子只進一次。人家丟過東西，往后就會防著，再去就是找不自在。再說，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p><p class="ql-block"> 第五條，不提防不偷。門開著，窗虛掩著，反倒不能進。這要么是窮得沒什么可丟，要么是故意設(shè)的套。老話說得好：太順的事，往往藏著坑?！ ?lt;/p><p class="ql-block"> 還有兩句口口相傳的口訣，今天讀來還是言簡意賅，明明白白：偷風不偷月，偷雨不偷雪。</p><p class="ql-block"> 刮風的夜里最好。風聲蓋著腳步聲，樹影掩著人影，天時地利都有了。月圓之夜不能出門，太亮，藏不住。雨夜也行，雨聲壓著撬門聲，雨簾遮著眼。但雪不行——腳印落在雪地里，跑再快，也跑不過天亮后順著腳印找來的人。</p><p class="ql-block"> 以前讀過一本書，書名忘記了，其中有個情節(jié)印象很深：父親是神偷，兒子想子承父業(yè)，父親一直不肯教，拗不過兒子的執(zhí)拗，父親只能上陣教授。</p><p class="ql-block"> 到了一戶人家，兒子已經(jīng)緊張得只會喘粗氣，驚動了巡夜人。父親把兒子塞進一個柜子里，囑咐躲好，自己去把巡夜人引開。</p><p class="ql-block"> 父親走后，兒子起初是害怕得緊張，等巡夜人追蹤父親走后，兒子又是擔心得緊張，等萬籟俱寂時，兒子卻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也打不開柜門，又一次為不能脫逃緊張。終于，他因為緊張發(fā)出響動被巡夜人抓了出來，一頓暴揍是免不了的。</p><p class="ql-block"> 兒子回到家，捂著被打爛的屁股質(zhì)問父親為啥見死不救，父親回答說：兒呀，你連逃都不會，我看你還是別學啦！</p><p class="ql-block"> 故事講完了，大家一臉狐疑。</p><p class="ql-block"> 有人會問：做賊還講這么多規(guī)矩？講。不講規(guī)矩的，都進去了。</p><p class="ql-block"> 有人還會問：新年故事會，你講什么不好，講做賊。錯，我講的是規(guī)矩，各行各業(yè)有各行各業(yè)的規(guī)矩，這背后，都是做人的規(guī)矩。</p><p class="ql-block"> 盜亦有道，是道義，也是門道，是一種活法。偷是活路，規(guī)矩是活法。沒了活法，活著也就沒什么意思了。說到底，做賊的，最怕的不是被抓了后悔，而是自己想收手的時候，已經(jīng)收不回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