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太行的雄宏

西海牧馬

拜太行訪郭亮利用春節(jié)長假，去了次山西太行山，拜訪掛壁公路郭亮村。我站在石墻前，叉腰而立，像一株扎進巖縫的松——不靠山勢，自有山勢。深藍襯衫被山風微微鼓起，黑色褲腳沾著一點灰白石粉。身后是太行山連綿的脊線，沉默、粗糲、不加修飾，仿佛大地在呼吸時隆起的肋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雄魂”未必是呼嘯的雷霆，有時只是一個人與一座山對視時，彼此都不肯低頭的靜默。 大美太行山 深谷懸橋懸索橋懸在兩崖之間，細得像一根晾衣繩，卻穩(wěn)穩(wěn)托住了整條峽谷的呼吸。車流在橋下公路上爬行，小如蟻群，而橋身輕顫，仿佛隨時要隨風飄走?？伤鼪]飄，它釘在那里，像太行人用牙齒咬住懸崖鑿出的第一道縫——不是征服，是商量；不是凌駕，是共存。我走過橋面時，鐵索嗡嗡震著手心，那聲音，是山在說話。 撥地而起的絕壁 山路在懸崖延展山路盤著山崖往上走，彎得倔強，彎得執(zhí)拗。觀景臺的木欄上系著褪色的紅布條，被風扯得嘩啦響，像一面面沒旗桿的小旗。遠處懸索橋橫在谷口，像一句沒寫完的詩。我蹲下摸了摸地面裂紋——不是地震留下的，是水泥被山氣沁透、被霜雪撐開的。太行的“雄”，原來也藏在這些細小的、不聲不響的裂痕里。 晉豫交界太行山 絕壁生輝郭亮掛壁公路貼著絕壁鑿出來，黃欄桿是后來加的，而巖壁本身才是真正的護欄。車開過去，巖粉簌簌落在引擎蓋上，像山在給你撒鹽。路窄，彎急，一側(cè)是萬丈深淵，另一側(cè)是撲面而來的巖石——你不是在開車，是在被山推著走。那一刻我懂了：所謂“掛壁”，不是掛在壁上，是人把自己，掛進了山的呼吸節(jié)奏里。 郭亮人家山腳下的屋子低矮，灰瓦土墻，煙囪里飄出的炊煙，彎彎繞繞，最后被山風揉進云里。幾輛車停在路邊，車頂落著薄薄一層巖灰，像蓋了枚太行印章。沒有招牌，沒有圍欄，只有一條土路通向山腹。人住在這里，不是來“看山”的，是來“還山”的——把日子過成山的一部分，把腳步踩成山的節(jié)拍。 天窗外才是美景 郭亮之險峽谷張著嘴，巖壁垂直劈開，裂縫如刀刻，如雷劈，如千萬年憋著的一口氣終于吼出來?？删驮谀亲铍U的斷口處，一叢野酸棗樹從石縫里探出枝條，結(jié)著暗紅的小果。我摘了一顆，酸得皺眉，卻忍不住又咬一口——原來雄渾的山，也結(jié)最酸最野的果子。 俯瞰此處險從高處俯看，峽谷像大地一道未愈的舊傷，而水面平靜如鏡，把巖壁、云影、飛鳥全吞進去，又靜靜還回來。水不爭，卻把最硬的石頭映得柔軟；山不語，卻讓最輕的云停駐良久。我忽然想起老農(nóng)說的：“太行不教人硬，教人韌——你看那石縫里的草，風越狠，根越往里扎?！?lt;/p> 大峽谷長出的絕壁山脈 生態(tài)天堂懸崖直上云霄，棕紅巖層一層壓一層，像大地摞起的舊書。風在崖頂打旋，卷起細塵，卻卷不走那些橫亙千年的紋路。我仰頭看了許久，脖子發(fā)酸，才低頭一笑：人總想把山看透，殊不知山早把人看透——它不攔你，也不迎你，只讓你站在它面前時，忽然聽見自己心跳，比山風還響。 郭亮村山上人家 風景這里獨好崖頂植被稀疏，卻倔強地綠著；崖面粗糲，卻在陽光下泛出溫潤的光。遠處小路如絲，纏繞山腰，像誰隨手畫的一筆。我坐在一塊石頭上歇腳，聽見風穿過巖縫，嗚嗚作響，忽高忽低，竟似一段走調(diào)的山歌——原來太行的魂，不在高處，而在風里，在石縫里，在走調(diào)卻不停歇的調(diào)子里。 絕壁拔地而起 毅力改變環(huán)境巖壁上的洞穴，大小不一，深淺各異，有的幽暗如眼，有的敞亮如口。當?shù)厝私兴疤齑啊?，說鑿路時，是山自己開了口，讓人進去。我伸手摸了摸洞口巖石，微涼，粗糲，卻莫名踏實。原來所謂“雄魂”，未必是拒人千里，有時，是山主動掀開一道縫，等你低頭，鉆進去，再抬頭時，已換了天地。 掛壁長廊在山體中彎曲 山上人家崖下人影攢動，仰頭看山，像一群朝圣的小螞蟻。崖上小屋靜默，紅墻在藍天下格外鮮亮，仿佛山特意留的一枚朱砂印。有人舉著手機拍，有人只是站著，風吹亂頭發(fā)也不扶。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我們不是來“尋找”太行的雄魂的——它一直都在，只是我們太久沒抬頭，太久沒聽見，風穿過巖縫時，那聲低沉的、悠長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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