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記憶里,年味藏在奶奶包的珍珠丸子里。每年臘月二十二,奶奶就忙著張羅小年夜的團年飯。油炸酥肉、藕莢、粉蒸扣肉、小米年肉、珍珠丸子一應(yīng)俱全,它們也成了我記憶里最為經(jīng)典的過年特有食物。</p><p class="ql-block">其中我最愛的就是珍珠丸子。小時候,每到做丸子時,我們姊妹幾個就把奶奶和裝滿糯米的簸箕圍得水泄不通,眼巴巴瞧著奶奶把調(diào)好味的肉醬用湯匙舀出一個個圓滾滾的肉丸,扔進滿是糯米的簸箕里,滾兩下,再小心翼翼拿起放在掌心搓成團,讓糯米均勻裹緊肉醬,這樣,普通的肉丸搖身一變,穿上了華麗高貴的珍珠外套,便成了香糯可口的珍珠丸子,最后再把裹好的珍珠丸子擺盤進鍋,蒸上十幾分鐘就可上桌享用了。</p><p class="ql-block">年齡再大些,我們姊妹幾個就不再滿足于過眼癮了,臘月二十二,我們便守著做珍珠丸子的奶奶,寸步不離,央求奶奶放手讓我們嘗試。奶奶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線,嘴里喃喃自語:“要得,要得,要自己動手喔,才吃得香?!庇谑?,我們姊妹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烧嫔鲜植胖?,看著簡單的事,做起來卻處處笨拙。我們動手做的丸子,有的裹得糯米稀稀拉拉,像沒穿整齊衣裳;有的捏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而奶奶也從不責(zé)怪,只是笑著手把手教我們:力道要輕,糯米要勻,心里要想著做好,丸子才會圓潤好看。一次又一次嘗試,終于,我們做的珍珠丸子能夠和奶奶做的并肩上桌了。</p><p class="ql-block">再后來,我們姊妹幾個長大成人,各奔東西,成家立業(yè)后為家庭瑣事牽絆,一年到頭見面次數(shù)也越來越少,可無論多么忙碌,每年臘月二十四,我們 一大家族都要團聚在奶奶身邊,熱熱鬧鬧過小年。當(dāng)初的姊妹幾個也不再天真地主動要求捏珍珠丸子了,只顧坐在一旁談天說地,舒舒服服烤火吃零嘴,而耄耋之年的奶奶又成了當(dāng)初那個做珍珠丸子的主力。</p><p class="ql-block">去年年初,奶奶在睡夢中平靜地離開了我們,年底的團年飯我們依然是一大家族整齊地聚在一起,吃遍了各大餐館,一頓又一頓,珍珠丸子點了一次又一次,飯桌上的珍珠丸子形態(tài)各異,外觀可佳,可我再也沒吃到過奶奶做的那種香醇美味的味道。</p><p class="ql-block">隨著奶奶消失的不僅僅是我最愛的珍珠丸子,也是那段和她相處的舊時光。原來最珍貴的味道,從來都不在餐館里,而在再也回不去的和親人共同編織的溫暖歲月里。</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