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篇昵稱 海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篇號 55849890</span></p> <p class="ql-block"> 丙午春節(jié)已近尾聲,在這個中國人最重要的節(jié)日里,南方人喜歡吃年糕、春卷、湯圓,北方人則喜歡吃餃子和魚。南北雖有不同,但寓意則如出一轍,都是祈盼新的一年財富增值,家人團(tuán)團(tuán)圓圓。</p><p class="ql-block"> 我們這些生于南方,又去北方下鄉(xiāng)的人卻南北通吃,全都喜歡,口福滿滿。年糕春卷湯圓,這些南方美食甜糯香脆,自不必細(xì)說。餃子這個北方傳統(tǒng)美食中穩(wěn)坐頭一把交椅的美食,我家與之情有獨鐘,是值得一說的話題。</p><p class="ql-block"> 我與太太都是1968年8月前往黑龍江下鄉(xiāng)的,十余個春秋后才返回上海。在那兒,我們與所有的知青一樣,頭頂藍(lán)天,汗灑黑土,學(xué)會了各種各樣的勞動和生活的本領(lǐng),包餃子就是我們最拿手的一項。</p> <p class="ql-block"> 那年月,農(nóng)場條件艱苦,平日里吃食非常單調(diào),基本沒什么可口的。老職工們只有到年節(jié)才會吃上一頓餃子。而我們到北大荒后不幾天就吃了一頓餃子。那時我們這些知青只有十六、七歲,為了 “屯墾戍邊,建設(shè)邊疆,保衛(wèi)邊疆”,離別了親人和繁華的都市。但是當(dāng)踏進(jìn)破舊的大宿舍時,“一路歡笑一路歌”的豪情便蕩然無存了。知青們想家了,女孩子們哭鼻子了。連隊干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及時組織數(shù)十位家屬包了好多好多的餃子。勞累了一天的知青們興奮極了,男同學(xué)狼吞虎咽,女同學(xué)破涕為笑。我不記得是什么餡的了,只記得個大味美,一直吃到撐不下去為止(當(dāng)然飯票是要如數(shù)交足的)。這是我們到黑龍江后的第一頓餃子,讓初來乍到的我們有了家的感覺,所以記憶猶新。</p> <p class="ql-block"> 后來,吃的餃子多了,但有這么幾次令我終身難忘。</p><p class="ql-block"> 1970年5月,我從連隊調(diào)入五師糖廠,并被派往拉哈糖廠學(xué)習(xí)。我的師傅姓趙,叫趙國春,是土改時入黨的老工人,比我略高,寬寬的肩膀,兩眼深凹,有點像俄羅斯人。他平時比較嚴(yán)肅,卻十分厚道善良。那年年末,兵團(tuán)第一次大規(guī)模評選“五好戰(zhàn)士”,我有幸被大伙評上了。宣布的那天晚上,趙師傅把我和師兄弟叫到他那非常貧寒的家里包餃子招待我們,我是含著眼淚吃完這頓“慶功餃”的,不過我清楚地記得是酸菜餡的,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品嘗到東北的酸菜餡餃子。</p> <p class="ql-block"> 我提干時,是我們政治處的孟平老師給我包的“祝賀餃”。他是“十萬官兵”挺進(jìn)北大荒時的一個老兵,一個軍隊文化工作者,寫得一手好文章,常常對我的文章評頭論足,是我的良師益友。上世紀(jì)九十年代他老人家已經(jīng)作古,我深深地緬懷他!</p> <p class="ql-block"> 我有了對象,是劉愛民大哥給我們包的“結(jié)親餃”。那是一位土生土長的東北人,一直像親哥哥一樣照顧著我們。東北有個說法,叫做“送行的餃子,接風(fēng)的面”,當(dāng)我們即將返城的時候,也是在這位大哥家里吃的“送別餃”。</p><p class="ql-block"> 老北大荒人就是這樣的淳樸,他們始終與我們同喜同悲,同苦同樂。</p> <p class="ql-block"> 我們在老職工那兒吃了餃子,也學(xué)會了包餃子。特別是我太太,從和面、拌餡到捍皮絕對是一把好手!成家以后,大凡有客,我們都是用餃子來招待的。回到上海以后,在這個視餃子為稀罕之物的南方都市里,就更是一發(fā)而不可收了。朋友們都說我家的餃子比館子里的好吃,我女兒只吃家里的餃子,對外面的餃子全都不屑一顧。</p> <p class="ql-block"> 朋友們來我家吃餃子,還驚嘆我家有一整套包餃子的“家伙什”,那是一塊面板,一根捍面杖,一只罩瀝(從鍋里撈餃子的工具),還有三個擺放餃子的木托盤。在上海,一般家庭是沒有這些東西的。而我家有,這是一奇;二奇是不僅有,還那么的正宗;三奇是它們?nèi)俏矣H手打造而成的。</p><p class="ql-block"> 拿起這根捍面杖,我就會回到1968年的冬天,那年,我們團(tuán)的伐木隊到小興安嶺伐木,住的是冰天雪地里支起的帳篷,每天早晨踏著齊膝深的積雪爬上山去伐木,中午是自己帶上山的凍饅頭,渴了就抓一把雪來吃,晚上就著昏暗的燈光要銼鋸、磨斧、學(xué)毛著。勞作是艱苦繁重的,生活是單調(diào)苦澀的,我想著給自己留下點東西作紀(jì)念,一件是用樺樹皮寫了一封家信寄回上海,一直由我外婆保存著,但她老人家去世后,我沒能找到那張樺樹皮,成了一件非常遺憾的事情。另一件是我用水曲柳樹枝做了一根捍面杖,一直使用至今。當(dāng)時沒有什么工具,只是用小刀一點一點地削成的。</p><p class="ql-block"> 那面板是我參加糖廠建設(shè)時學(xué)做木工的作品。雙山糖廠是兵團(tuán)和省里的重大工程,除了省里派來的幾個工程師技術(shù)員外,我們知青就是主力軍了,泥工木工鋼筋工電工什么都要學(xué)著干。</p><p class="ql-block"> 罩瀝最具特點。它也是我在糖廠做成的。我用一片報廢的分蜜機鋁板一錘錘敲打出了這只罩瀝,因為鋁板上本來就有一排排的小圓孔,所以手柄上也有許多的眼子,它輕巧順手,好使得很。</p> <p class="ql-block"> 這些包餃子的工具由自己親手做成,特別有感情,餃子也就在我們的心里深深的扎下了根。逢年過節(jié)家中的餐桌上少了年糕、春卷,也不會少了自己包的餃子。每當(dāng)我家包餃子,使起這些“家伙什”,就會想起那些撞擊我們心靈的往事。每逢佳節(jié)要用它,迎來送往要用它,幾家知青博物館都想要我這套工具,可我們舍不得送走,總想著到包不動的時候再說吧。</p><p class="ql-block"> 餃子飽含著北大荒對我們的養(yǎng)育之情,也飽含著我們對黑土地的眷戀和感恩。于我們而言,餃子就是歲月的饋贈,是那樣的厚重,那樣的暖心。不經(jīng)意間我們也成了餃子文化的傳播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