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1就在孩子們的戲浪??中垮過(guò)了，2022你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浪一撲過(guò)來(lái)，哥哥就跳——不是躲，是迎；弟弟學(xué)得更快，小身子一矮，浪花剛舔上小腿，他就咯咯笑出聲來(lái)。沙堡壘了塌，塌了再壘，小螃蟹是用手指頭摳出來(lái)的，貝殼是彎腰撿的，螺是蹲著轉(zhuǎn)著圈找的。三套衣服濕透換完，喊吃飯像沒聽見，喊回家像沒聽見，只有浪來(lái)了，他們才齊刷刷抬頭，眼睛亮得像被海水洗過(gu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哪是玩水？分明是把童年攤開在陽(yáng)光下，任海風(fēng)翻頁(yè)，任潮汐裝訂。</p> <p class="ql-block">他們穿著藍(lán)得像海、像天、像我小時(shí)候沒舍得穿的新衣，在淺水里站成兩株搖晃的小樹。浪來(lái)了，不退；浪退了，不追；只是站著，笑著，任水珠從睫毛上滾下來(lái)，又跳進(jìn)下一道漣漪里。</p> <p class="ql-block">左邊那個(gè)穿白外套的，總愛把腳趾插進(jìn)沙里，等浪來(lái)推他一把；右邊穿藍(lán)外套的，專挑水最淺的地方蹲著，手一拍，就濺起一朵小小的、晃晃悠悠的云。</p> <p class="ql-block">水花炸開的那刻，他正仰著臉——不是看天，是看浪怎么碎成光。藍(lán)帽子濕了邊，衣角鼓成小帆，整個(gè)人像被海選中，成了它最得意的玩伴。</p> <p class="ql-block">水珠懸在鼻尖將落未落，他眼睛睜得圓，嘴還半張著，像剛吞下一口風(fēng)、一口咸、一口止不住的歡喜。</p> <p class="ql-block">他蹲著，手剛觸到水面，漣漪就一圈圈跑遠(yuǎn)了。那不是他推的，是海悄悄遞來(lái)的回音。</p> <p class="ql-block">左邊那個(gè)跳起來(lái)，腳邊濺起碎銀似的水花；右邊那個(gè)站著，海風(fēng)把他的衣角吹得一鼓一鼓，像在等下一道浪來(lái)簽名。</p> <p class="ql-block">他站在浪最瘋的地方，不跑也不喊，就讓浪一遍遍撲上來(lái)，又退下去——仿佛不是他在戲浪，是浪，在一遍遍試穿他的笑聲。</p> <p class="ql-block">手牽著手，水沒過(guò)腳踝，他們跑得不快，卻像把整片海都牽在了掌心里。</p> <p class="ql-block">他們并排坐著，背靠背，浪來(lái)了，就一起往后仰；浪退了，就一起往前湊，像兩枚被潮水推到岸邊、卻始終不肯分開的貝殼。</p> <p class="ql-block">寬邊帽檐壓得低，卻壓不住他眼里跳動(dòng)的光。海水漫過(guò)腳踝，他不動(dòng)，只把腳趾悄悄蜷進(jìn)沙里，又忽然松開——像在跟海玩一個(gè)只有他們懂的暗號(hào)。</p> <p class="ql-block">他跑起來(lái)，水花追著腳后跟跑，藍(lán)帽子在風(fēng)里一顛一顛，像一只不肯落下的海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來(lái)所謂“戲浪”，不是征服，不是對(duì)抗，是俯身聽它說(shuō)話，是踮腳跟它跳舞，是濕透了也不肯上岸，是浪退了，心還留在水里打轉(zhuǎ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看著他們，我忽然懂了：人這一生，未必非得劈波斬浪；能被浪記住名字，被水記住笑聲，被沙灘記住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這就夠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1垮在浪里，不是坍塌，是融化；2022浮出水面，不靠宣言，靠又一次彎腰、伸手、躍起、大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愿孩子們永遠(yuǎn)有浪可戲，有沙可挖，有光可追，有不怕濕透的勇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愿我們心里，也始終住著那個(gè)聽見浪聲就忍不住奔跑的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