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紅衣垂落時(shí)，紋身在腕間若隱若現(xiàn)，像一枝未說盡的梅，斜斜攀上小臂。我站在鏡前調(diào)整領(lǐng)口，指尖拂過肩頭那朵半開的芍藥——它不是印在布上，是長在皮膚里的，是某年春夜酒后決定的固執(zhí)。背景素凈，只一堵灰白墻，反而讓紅更紅，花更靜。穿女裝于我，從來不是扮演，是把被日常折疊起來的自己，一件件攤開、熨平、穿好。</p> <p class="ql-block">陽臺(tái)風(fēng)起，金線在衣襟上微微反光，像湖面晃動(dòng)的碎金。我倚著欄桿，看遠(yuǎn)處水波推著云影緩緩游移。那件中式上衣是自己挑的料子，盤扣系到第二顆就停了——太緊，束不住想往外跑的呼吸。湖光映在眼底，也映在衣擺晃動(dòng)的弧度里。有人問：“這身，是特意搭的？”我笑：“搭什么？我搭我自己。”</p> <p class="ql-block">水邊風(fēng)涼，白短褲被吹得貼住腿，腳踝沾了點(diǎn)濕氣。我蹲下來，看倒影里那朵紋在肋下的山茶，花瓣邊緣微微泛青，像剛被水洗過。四周安靜，只有水聲、鳥聲、還有自己沒出聲的念頭。紋身是身體寫給自己的詩，女裝是語氣詞——輕一點(diǎn)，柔一點(diǎn)，不必押韻，但得是我想說的那句。</p>
<p class="ql-block">謝東捌這名字，有人念得鄭重，有人喊得隨意，而我只管在紅與白之間、水與岸之間、紋與膚之間，把日子穿得像樣一點(diǎ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