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駕車從班戈縣到圣象天門,雖然只有100多公里路,算上爛路顛簸,全程大約需要 4-5小時,特別是進入景區(qū)的最后約50-60公里,是路況極差的砂石搓衣板路 (買票后仍舊開自己的車),車速基本只能開到10-20km/h,僅這幾十公里就可能需要搖晃 2-4小時 ,且全程海拔在4700米以上,要注意預防高反。</p> <p class="ql-block"> 從班戈縣去圣象天門的路上,巴姆措是必經(jīng)之地,而且是這趟圣象天門之旅的第一個驚喜。出班戈縣城向東約20公里左右就能看到,它和納木錯是“姐妹湖”,靜靜地依偎在納木錯北面 。</p><p class="ql-block"> 巴姆措又叫“巴木措”,藏語意思是“勇士湖”,海拔約4555米。視野里,湖水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鋪展在天地之間,陽光直直地打在水面上,湖水的顏色從近岸的淺藍過渡到湖心的深藍,深淺不一,像誰把一整塊寶石敲碎了,又重新鑲嵌在高原的懷抱里,風吹過湖面,波光粼粼,那些碎鉆似的光點晃得人睜不開眼。我靜靜的看著這片藍,它在陽光下靜靜地閃爍,像在告訴我:“別急,前面的路還長,前面的風景還多,我只是你路上的第一個驚喜,不是最后一個”。</p><p class="ql-block"> 回到車上,塵土再次揚起。</p> <p class="ql-block"> 從巴姆措的那片藍寶石里把自己拔出來,車子繼續(xù)在藏北的荒原上顛簸。到圣象天門景區(qū)買票進入,還是開自己的車前行,接下來的路,像是被誰故意揉皺了又鋪開的舊毯子。搓衣板路、炮彈坑、浮土掩蓋的暗溝——五十公里的路,要走兩個多小時。方向盤在手里抖得像握著個活物,不敢分神說話,揚起的塵土拖成一條長長的尾巴,忽然,前方出現(xiàn)一抹藍,不是天空那種淡藍,是更濃、更稠、更像液體的那種藍——納木錯到了。</p><p class="ql-block"> 來過三次納木錯,每次都是在扎西半島景區(qū),這一次要去北岸,去那個前幾次都錯過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 車子沿著湖岸繼續(xù)向前,納木錯一直在左手邊陪著我們,陽光斜斜地打在水面上,湖水變換著深淺不一的藍色,像一條鋪在天地間的綢緞,隨風輕輕起伏,然后,到了換乘點,坐上景區(qū)的中巴車去圣象天門的第一個觀景臺。</p> <p class="ql-block"> 它就那樣立在眼前,一頭石象,從山崖中走出,象鼻輕觸湖水,象身與山崖之間,天然形成一道拱門,納木錯的藍從門洞里涌出來,涌進眼睛里,涌進胸腔里,涌進每一個曾懷疑“值不值得”的細胞里。</p> <p class="ql-block"> 前三次,我到的是扎西半島,看的是別人看過的風景,這一次,我來了北岸,看見了不一樣的納木錯。</p> <p class="ql-block"> 坐車去第二個觀景臺,中巴車在一個山坡前停下,又是山坡,又是海拔近五千米的陡坡,又是三步一喘、五步一停的攀登,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肺像被人攥緊的拳頭,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喘息聲里,然后我爬上了坡頂,然后,所有的疲憊、所有的抱怨、所有對那五十公里爛路的咒罵,在那一瞬間,煙消云散。</p> <p class="ql-block"> 風吹過,經(jīng)幡獵獵作響,湖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fā)出亙古不變的聲音,我站在那兒,忽然想起那兩個多小時的顛簸,想起那五十公里仿佛沒有盡頭的搓衣板路,原來,所有的路都是被設(shè)計好的——只有足夠長、足夠難、足夠折磨人,才配得上這一眼的震撼。</p> <p class="ql-block"> 象立萬年,等人一眼,我翻山越嶺,蹚過五十公里的爛路,爬過五百米的高坡,只為看它一眼,這一眼,就夠了。</p> <p class="ql-block"> 遠處的念青唐古拉山披著終年的白雪,靜靜地望著這一切,望著這頭象,望著這道門,望著這里來來去去的人。</p><p class="ql-block"> 象立萬年,一動不動。</p> <p class="ql-block"> 風吹過來,經(jīng)幡在頭頂炸響,我閉上眼睛,聽湖水拍岸,聽風過石隙,聽自己的心跳:原來,這就是一眼萬年,不是眼睛看見了萬年,是這一眼里,裝下了萬年,我睜開眼,最后看了一眼那道門,那頭象,那片湖,然后轉(zhuǎn)身,下山。</p> <p class="ql-block"> 回程的路依舊是顛簸的搓衣板路,車子像一頭負重的牦牛,在砂石路上緩緩挪動,車窗外,納木錯一直在左手邊陪著,湖水藍得讓人舍不得眨眼。“看,三生石”,隨著朋友的喊聲,我向車窗外望去,湖岸邊,立著三塊巨石,不是普通的大石頭,是那種一看就知道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石頭,突兀地立在平坦的湖岸上,像三個沉默的僧人,面朝湖水,背對塵世。</p> <p class="ql-block"> 三塊石頭相依而立,一塊略高,兩塊稍矮,像三個人并肩站著,望著同一片湖水,我望著它們,忽然想起“三生石”的傳說——前世、今生、來世。三塊石頭,三輩子。藏族人相信,如果能在三生石前許愿,愿望會跨越三世,生生世世被神明聽見。我閉上眼,也許了一個愿…</p> <p class="ql-block">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塊石頭,車子重新顛簸起來,揚起一路塵土,我透過后窗望出去,三生石越來越小,漸漸融進湖岸的背景里,再也分不清哪塊是石頭,哪塊是山的影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