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鐵打的病房，流水的病員”</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我先后占據(jù)18病床一個月</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是當即住院時間最長病員</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迎來一批又一批新病員</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送走一批又一批老病員</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病房也是個小社會</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各色人等個性十足</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頗有意味</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span class="ql-cursor">?</span></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心靈窗戶”瞬間被砸得“稀里嘩啦”</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外傷眼病住院手術(shù)“處女秀”一月回顧（二）</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1607病室人物篇（上</b><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鐵打的病房，流水的病員”，眼科病房尤甚。十院眼科專家名聲在外，老年白內(nèi)障病人紛至沓來，手術(shù)成熟安全，效果立竿見影，一位資深醫(yī)生日手術(shù)量可達20例，恰如成批生產(chǎn)的熟練工。一般住院一晚便可出院，進進出出的頻繁入院出院，恰如熱鬧的菜市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先后占據(jù)18病床一個月，是當即住院時間最長的病員，甚至護工迷信18床是最不容易出院的不吉利床號，我迎來一批又一批新病員，送走一批批老病員，病房也是個小社會，各色人等個性化十足，頗有意味。</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不失領(lǐng)導風范的資深病友</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作為剛進病房的生澀病員，被安置在進門處另類的+6床，懷著對傷病的懵懂恐懼閉眼靜臥。只聽到臨床兩位北方病友夫婦大聲說話，頓生厭煩反感之意，后來病友家屬主動幫我呼喚護士，聊解我初次輸液的窘迫，再加上她不經(jīng)意地一句“他耳朵聾”的報怨，終于讓我釋懷并心生感激。</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旁觀他們之間的談話，有意思的是男病人保持著的“不容置疑”口氣、大聲的指令性語言狀態(tài)，經(jīng)常出現(xiàn)“明白沒有”、“懂不懂”的句式，讓我似乎明白了他曾經(jīng)的身份。有點熟悉以后，我的直言詢問證明了我的判斷，他擔任東北某體育學院的領(lǐng)導干部，他太太也表示我的眼光不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實際上，他是一位挺有意思，心態(tài)平和寬容的人，他是每月要來醫(yī)治的資深病員，不斷夸耀醫(yī)院和主任醫(yī)師W，高大筆挺的身板，卻不失時機地向太太撒撒嬌，表現(xiàn)夫妻間強勢的親情，他最享受的是外孫女對他的情有獨鐘，說到孫輩時閉著雙眼顯露出特別的幸福感。</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本家和小老鄉(xiāng)的年輕病員</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白色繃帶遮著頭發(fā)蓬亂半邊臉，用播放器放音樂從白天到深夜，熟睡后鼾聲大起，持續(xù)充斥病房空間。初起的好感，來自于他在太太前來陪伴時顯露的溫柔，還有對自己偶然發(fā)生的打呼嚕表示歉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后來他主動關(guān)注我的傷病情況，后來得知他是河道環(huán)保工，毫不避諱工作的辛苦和待遇微薄，沾沾自喜于兼職承包的快遞業(yè)務(w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互相再熟悉一點，他提到老家的江蘇、鹽城和建湖，我熱情地與他套近乎認小老鄉(xiāng)，他說多年來很少回家，有點水土不服了。年輕貌端的小太太是老家蘇北的上海姑娘，自爆為了生計暫時不考慮生育等，心態(tài)非常陽光透明。</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不久他被獲準提前出院，他迫不及待的整裝待發(fā)，穿上時尚的皮裝，發(fā)現(xiàn)他是一個很帥氣的年輕人，加上知足能干和善良，一切都會好的，祝福這位新上海人。</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風流倜儻的純情病友</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一天傍晚，病房中來了一位高瘦挺峻的大男人，50歲的年齡顯得很年輕，錚亮的硬底皮鞋腳步輕盈，顯露出他豐富的江湖經(jīng)歷；進門就與護士熱情招呼套近乎，表明了他的眼科老病員資格。</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此人果然不同凡響，傍晚進來辦完入院手續(xù)，便整裝梳理得山清水秀外出了，去歌舞廳延續(xù)未完成的夜生活和應(yīng)酬，并如此連續(xù)了三天。10點回來與值班護士促膝長聊，終于洗洗睡到病床上，隱約的MP3音樂便不絕于耳，還情不自禁的輕聲哼唱，但好像都不在調(diào)子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倆有緣單獨相處在同一病室，聊得興起，他無孔不入地宣揚自己的各種優(yōu)勢，形象逐漸立體豐滿起來。他的職業(yè)處于社會黑白兩道的交匯處，是街道綜合治理辦公室的編外公務(wù)人員，擅長用特殊手段應(yīng)付自如。他干過人們熟悉的很多工作，最初在絲綢公司七印廠，自稱是被女人寵幸的男孩，以后下海做過公司，混跡過娛樂行業(yè)，進入過政府部門，做過出租司機、編外高架交警、夜總會領(lǐng)班、巡查隊長……他見多識廣、機智靈活、軟硬兼施。</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他的特長還在于俘獲中年婦女的青睞，憑著高挑的身材和圓滑的嘴巴，以及在舞廳歌廳嫻熟高超的舞技和唱功，屬異性朋友充裕、紅顏知己泛濫的一類。他毫不避諱“紅旗不倒，彩旗飄飄”和“喜新不厭舊”，自詡關(guān)愛家人、在乎太太、家務(wù)全包、收放有度、有自制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們幾位病友見證了他在病房的“純情秀”，既殷勤和安撫家人的親情，又深陷婚外“熱戀”情感，印證了錢鐘書“老年人談戀愛，就像老房子著火，救也救不了”的名言。住院幾天，都有當今“女朋友”前來長時間陪伴，倆人親昵地蜷縮在床頭呢喃，最長一次竟持續(xù)達7小時，大秀他們的幸福友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只是難為了我們幾個同室病友，不甘成為曖昧關(guān)系的燈泡，兩眼勿視、雙耳莫聽，在病房時就拉起床邊圍簾戴上耳機，或者干脆避讓到大廳公共場所。呵呵！</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敦厚的徐州知音病友</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17床病友由女兒和姑丈陪護，一行三人從徐州專程趕來，頓時1607病房有了人氣，他們由當?shù)蒯t(yī)師介紹前來上海十院求醫(yī)。他是糖尿病引發(fā)眼底出血，北方漢子烈酒的豪飲，使得血糖病情迅速殃及眼睛，在當?shù)蒯t(yī)治過40多天，每天胡亂著掛水，病情卻日益加重，以致眼睛岌岌可危，視力僅一兩米的模糊影象。</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病員外表敦實憨厚，50來歲的年齡卻已兒孫繞膝，生活在基本國策的計劃生育時代，竟生養(yǎng)4個兒女均成家，并有2個孫輩，真正的好福氣。互相熟悉后，據(jù)他家姑丈“揭發(fā)”，他本人長期擔任村主任，專管計劃生育，呵呵，簡直可以編成黑色幽默段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他最大的特點是沉靜和淡定，管過一千多號人的村官，專營徐州白沙河的優(yōu)質(zhì)蘋果，能儲存五十萬斤水果的大冷庫，算是當?shù)氐念^面人物，能人也怕病來磨，盡受女兒呵斥埋怨。低調(diào)內(nèi)斂。按照醫(yī)生囑咐，他嚴格控制飲食，少說話多睡覺安定情緒，偶爾想吃點東西被女兒拒絕，真心有點可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一次，他閉著眼睛很嚴肅地說，聽聲音你就是教育上的人，說話在理文質(zhì)彬彬，有點素質(zhì)的樣子。哈哈，人被肯定被戴高帽總不是壞事，于是似乎就有了交情有了默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們共同抨擊那位風流病友，有了一致的道德標準；他騙我手術(shù)不痛不癢，給了我應(yīng)對手術(shù)的信心；我們共同注射那種其痛無比的眼底消炎藥，兩人一起不吭一聲度過難熬的半小時。他比我早幾天出院，感到有點依依不舍。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年齡最大的憤青老病友</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有一位老年白內(nèi)障病友進駐，一口山東口音聲若洪鐘，到上海60年，鄉(xiāng)音絲毫未改。每每身板挺得筆直，著裝也整潔講究，76歲年齡算是顯得精神和年輕的，我小心翼翼的征詢他是否有軍人身份，果然曾就職海軍的船舶研究所。</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第二天手術(shù)結(jié)束，他自我感覺良好，方顯年老氣盛之本色，開始大嗓門侃侃而談，話題喜歡涉及政治社會，開始炫耀他所知道的或人所共知的政府、社會、部隊、海軍、官員等的腐敗段子，義憤填膺地滿嘴粗口罵人，最常用的語句是“放屁”和“知道個屁”，有時還缺乏基本的事實依據(jù)，于是與他就“話不投機半句多”，我趁他語言難得的間隙迅速做出反應(yīng)，勸他年紀大了，火氣不要太大，夸他人老心不老，心理年齡比年輕人還年輕，表明我不諳世事、不針砭時事、不談國事的態(tài)度，身邊的眾病員一起附和，結(jié)束了老憤青的病房激越演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們轉(zhuǎn)移話題到風流病員的八卦花邊，老人家語出驚人，說原16床絕對是好人，至少他還在假裝純情戀愛，不像那些貪官們的腐敗，完全是以權(quán)謀私、滿足私欲，我們連聲稱是，從此“16床是好人”成了本病房流行語。</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在想，這位科研老人退休太早，雖留任顧問6年，但工資待遇不算高，沒有享受到如今高額的項目費，研究老資格沒有了受人尊敬的平臺，沒有機會再享受應(yīng)有的輝煌，還要為兒子無私奉獻，怨言滿腹也就很正常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外表強悍的精明病友</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一日晚上又進來一位病人，濃眉大眼、骨架壯實的那類，外表頗為強悍，晚上脫得干凈上床，最后是一身疑似專業(yè)運動短衫褲般的鮮艷，讓我心中涌動對運動員的無限尊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被莫名的高眼壓困擾了他幾天，醫(yī)生診斷可能是原發(fā)性青光眼，終于急診住進了眼科病房。住院相處幾天，發(fā)現(xiàn)他有著與外表不相稱的脆弱和精明：每次輸液和滴眼藥，都會找到出很奇怪的身體不良反應(yīng)，反復詢問醫(yī)生護士，經(jīng)常讓她們感到很莫名；他做過與我同樣的顯微激光（UBM），那是真正的“無痛無癢”，回來后他很夸張的描述檢查過程的可怖。他凡事都要懷疑和算計一下：做了醫(yī)生囑咐的幾項眼科檢查，便憤怒地抱怨自己成了醫(yī)學實驗的欺詐；醫(yī)院供應(yīng)飯菜，他條件反射就是價貴質(zhì)差，情愿一日三餐16樓上上下下到街上去買；他對于價格高度敏感，他熟悉住院期間任何一筆費用，瞬間計算出1元之內(nèi)的吃虧與便宜，情緒也隨著發(fā)生喜悅與痛惜的變換。他不會喪失任何病人應(yīng)有的權(quán)益：他第一時間打聽并享受對病員半公開的公共浴室；我們病房他第一個利用邀請外科醫(yī)生前來會診的權(quán)利……。</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他是信誼藥廠的電工，作為善良的弱勢群體，對社會具有很強的防御本能，養(yǎng)成了隨時自我保護的習慣。他本質(zhì)上是一個純真可愛的人，于是他與相鄰17床一位有強烈優(yōu)越感且好為人師的病友成為好朋友，不斷接受對方的教誨和指導。后來，他提前離開1607病房，到外科病房繼續(xù)做疝氣的腹部修補術(shù)，每天都回到我們16樓病房，與17床相談甚歡，剛理過頭發(fā)，顯得十分精神，也很干凈。</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