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第九輯 宋金交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宋朝舉國歡慶勝利的之際，朝中一些有識之士，如馬擴等已經(jīng)察覺到本國在軍事等方面，存在著短板及不足的隱患，預(yù)感到金國早晚會渝盟南侵，宋金之間必有一惡戰(zhàn)。但是，他們不敢在此時打擾正沉浸在美夢中的宋徽宗之朝廷。</p><p class="ql-block"> 馬擴多次出使遼、金，閱歷豐富，見多識廣，早在宋、金兩國有關(guān)歸還燕云十六州談判之中，他就提議，宋朝應(yīng)該拒絕金人的敲詐，加緊夯實邊備，將大軍召往前線以示大國軍威，以軍事實力說話，打消金朝覬覦之念，以收復(fù)燕云十六州。</p><p class="ql-block"> 當(dāng)馬擴向當(dāng)政宰相王黼提出建議之時，王黼就回復(fù)說，“公之下策（贖買燕京），乃朝廷之上策”（《三朝北盟會編·卷13》），拒絕了馬擴的建議。馬擴不死心，又寫了封奏疏，想上呈到宋徽宗手里。然而童貫也持同樣的意見，回復(fù)道：“主上必不較些物色，但得事了早班師為上?！保ā度泵藭帯ぞ?4》）意思是贖買燕京不過是一筆小錢，咱們大宋官家可不在意這個。</p><p class="ql-block"> 宋徽宗也確實如此，在得知燕京路收復(fù)有望以后，大筆一揮接受了金人的敲詐，又怕有朝臣提出異議，更是御筆批示：“不許更生他議也?！保ā度泵藭帯ぞ?4》）。一場關(guān)乎國家命運的重大戰(zhàn)略提議，竟然在這樣被徽宗、王、童三人草草揭過，不予理睬，而強制壓下了。</p><p class="ql-block"> 就在宋朝君臣狂歡時，撤退的金國正在經(jīng)歷一場巨大的變化。在金國，野心勃勃的下一代正成長為中堅力量，他們經(jīng)歷了戰(zhàn)爭的考驗，也見到了南方的繁華。他們通過北宋兩次伐遼戰(zhàn)役，洞察到北宋的軍隊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強大。意識到所謂的大宋王國，雖然個頭大，但是中看不中用，虛弱無能，因此他們更加傾向于強硬。這其中以粘罕為代表，如在交割燕京和山前六州的問題上，他主張只承認北宋對涿州和易州的占領(lǐng)權(quán)，其余地方一概不給。阿骨打否定了這個建議，認為既然是約定答應(yīng)下的事情，就不要違背。但他同時留下一句話：“我死了，就隨便你們了?！?lt;/p><p class="ql-block"> 按照宋、金當(dāng)初約定的協(xié)議，宋、金兩國聯(lián)合滅遼后，金國還應(yīng)將其收復(fù)的西京，也即云州一京八州交割給大宋國。宋徽宗為了贖回山后九州，給了金國25萬貫錢做定金。但就在交割西京的節(jié)骨眼上，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突然病逝，金太宗完顏晟繼位。完顏晟可沒有他哥那么好說話，宋朝拿著協(xié)議去索要山后一京八州時，便遭到了金人多次的拖延與拒絕。山后的交割，就此淪為夢幻泡影，宋朝君臣的打算完全落空。</p><p class="ql-block"> 對宋金交惡，人們一般認為是金國覬覦中原土地，無緣無故發(fā)動侵略戰(zhàn)爭。這不完全是歷史記載不清的問題，很多原因是歷代王朝為了喚起人們對外族侵略的抵抗情緒而故意忽略掉了。</p><p class="ql-block"> 從史籍《大金國吊伐錄》內(nèi)容所存案牘，當(dāng)時的國書、誓詔、冊表、文狀、指揮、牒檄等往來文書的記載，一些被歷史掩埋的事件也慢慢從歷史學(xué)家的故紙堆里被挖出，讓我們能更清楚了解歷史事件的原由發(fā)展，更深層次的剖析矛盾的根源。</p><p class="ql-block"> 史籍中記載，宋金在燕云十六州的交割，以及該境內(nèi)漢兒的歸屬等問題上，兩國一直有爭議。</p><p class="ql-block"> 自燕云十六州在五代時被后晉高祖石敬瑭割讓與契丹遼國之后，關(guān)于“燕人思漢”的這個話語始終不斷。燕云十六州的割讓是“燕人思漢”話語產(chǎn)生的歷史前提。燕云歸遼之初，絕大多數(shù)的燕云漢人在血緣牽絆、華夷觀念以及現(xiàn)實境遇等多種因素的交互影響下，對中原王朝仍懷有濃厚的文化歸屬與政治認同感，以實際行動如南逃、歸降或拒不出仕等方式來踐行其所秉持的君臣道義、夷夏之防，這也是“燕人思漢”現(xiàn)象普遍存在的現(xiàn)實基礎(chǔ)。</p><p class="ql-block"> 宋金聯(lián)合滅遼后，原遼國漢兒將領(lǐng)因大勢所趨，雖然一時歸降了金國，但他們中大部分心里不服。出于民族的認同感，他們更愿意歸順為大宋的臣民。</p><p class="ql-block"> 這也就是惹起宋金兩國不斷摩擦爭執(zhí)的根由。</p> <p class="ql-block"> 宋金開戰(zhàn)的導(dǎo)火索是張覺事件。</p><p class="ql-block"> 張覺（又作張瑴）遼國漢兒，灤州人，即現(xiàn)在的灤縣人，遼末進士。在遼代灤州屬于平洲的附屬州，張覺當(dāng)時為平州留守，負責(zé)平洲和營州的防務(wù)。北宋和金國聯(lián)盟滅遼，在看到遼國被新興的金國以挫敗，遼國天祚帝昏庸無能逃亡漠南后，張覺開始為自己做打算。</p><p class="ql-block"> 在金軍攻打遼國平州時，張覺向金軍投降獻出平州城。金遼之戰(zhàn)，金國在短時間占領(lǐng)大自己部落數(shù)十倍的遼國土地，金國的兵力有限，根本管理不過來，基本上是誰投降還封誰做官，繼續(xù)管理原來的土地。張覺雖然投降了金國，但金國并沒有實際占領(lǐng)平洲，只是升平洲為南京，任命張覺為南京留守，繼續(xù)鎮(zhèn)守平營灤三州。</p><p class="ql-block"> 但沒過多久，張覺看到附近燕云地區(qū)州縣百姓人口被金國遠遷至金國都城（今哈爾濱），留下的一個個都是空城時，他心里產(chǎn)生顧慮。他認為平州也是燕云十六州之一（此時也正是北宋與金國談判燕云十六州歸屬劃分之時），平州會不會早晚歸于大宋呢？到時金人會不會也把平州的百姓強制遷往金國呢？平州多是契丹人、漢人，他們對于金國沒有什么歸屬感，更傾向于宋朝。畢竟契丹遼國在文化上已被中原文化影響了近二百年。</p><p class="ql-block"> 燕山府六州被金國遷走的大臣及居民要經(jīng)過灤州東出山海關(guān)一線去金國，在路過平州時，他們鼓動遼國舊臣張覺反金，這也正合張覺之意。于是他開始加緊整飭兵馬，并私下與當(dāng)時任燕山府宣撫使的王安中暗中聯(lián)系洽談歸降宋朝之事。</p><p class="ql-block"> 北宋非常想得到的平營灤三州土地，這是明擺的事。當(dāng)初宋金合并攻遼，簽訂的條約很模糊，一會說燕云十六州，一會又說長城以南，平營灤三州巧好是在燕山山脈以南，長城和渤海灣之間，但恰好又不在燕云十六州范圍之內(nèi)，因為當(dāng)初石敬瑭賄賂契丹時，平營灤三州已經(jīng)被契丹占領(lǐng)了，所以石敬瑭割讓的十六州中并不包括灤州。北宋不懂這段歷史，誤以為燕云十六州是指整個長城以南的原來漢族統(tǒng)治區(qū)。所以北宋幾度使金交涉，強烈要求將平營灤三州歸還。金人其實也不太了解這段歷史，在宋使的一再索要下，金國也猶豫了，開始考慮是否將該平營灤三州給了大宋。這時恰遇原遼國宰相左企弓歸降了金國，左企弓清楚這段歷史，極力干預(yù)不應(yīng)將平營灤三州給于宋朝。因此平營灤三州沒能交割給北宋。平營灤三州這段地區(qū)正好處在長城和渤海灣之間，是中原聯(lián)系東北的咽喉要道，位置在現(xiàn)在唐山至山海關(guān)外到葫蘆島一帶，戰(zhàn)略意義非常重大。</p><p class="ql-block"> 1123年5月，原遼國的大臣左企弓、虞仲文、曹勇義等人隨金國遷移的人口往廣寧府去，路過平州，在灤河旁的栗林，遭張覺派人伏擊全部被殺害，以其作為張覺降宋獻納的投名狀。</p><p class="ql-block"> 張覺要歸順大宋，將平營灤三州獻于宋朝，這不是好事嗎？但是宋徽宗，對張覺要歸順不以為然，全然沒有接受張覺得意思。這是為什么呢？</p><p class="ql-block"> 宋徽宗之所以表示不會接受，其實是有礙于宋金之間簽訂的互不侵犯條約。當(dāng)初宋金簽訂的條約里規(guī)定，雙方不得侵占對方邊境土地，不得容納對方叛將。這是對兩國都有利的條款。白紙黑字寫在那里，宋徽宗就是再渴望得到平營灤三州也不能明目張膽破壞條約呀！所以宋徽宗明確表示不能接受張覺。</p><p class="ql-block"> 宋徽宗即想吃到肉，又不想腥了嘴，這事讓他感到一時很糾結(jié)。</p><p class="ql-block"> 宋徽宗手下蔡京、童貫這幫人打仗不行，但是玩陰招的韜略卻綽綽有余，他們早已猜透了主子的心思。因為張覺當(dāng)下屬于金國部下，按宋金之間之間簽訂的條約，不能接受。但如果張覺重新恢復(fù)起大遼的旗號，不屬于金國了，那么我大宋接受張覺的歸降，收復(fù)遼國土地天經(jīng)地義，就沒有違反協(xié)議呀？于是，蔡京、童貫等人和張覺一起做了一個局，也即讓張覺豎起大遼的旗號，大宋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接納張覺了。這套給金國下的，還真沒的說。這一來大宋朝不但接受了張覺，還非常高調(diào)的對張覺大肆封賞，升平州為臨海軍，封張覺為臨海軍節(jié)度使，朝廷還給張覺送去了大量的金銀綢緞賞賜。</p><p class="ql-block"> 張覺投宋，看似非常圓滿的一個局，但是金國人不會那么多彎子轉(zhuǎn)子，這套鬼把戲?qū)饑鴽]用。金軍立即舉兵攻打平州。張覺也不算菜，幾次你勝我敗的來回拉鋸，最終竟然把來討伐的金軍完顏阇母打敗了。金國這下認真起來了，派了個能打的完顏宗望（斡離不）二次討伐張覺，這次張覺大敗，逃往宋朝燕京城。金國舉兵伐張覺，北宋看著愣是沒敢插手。</p><p class="ql-block"> 張覺兵敗后逃到北宋管轄的燕山府，宣撫使王安中把他藏在郭藥師的武庫之中。金國質(zhì)問宋方毀約，向宋方索要張覺。北宋此時的外交上主戰(zhàn)主和左右搖擺、心猿意馬。王安中先殺了個死刑犯冒充是張覺，將其人頭送給金方。金方原張覺部下認出是送了顆假冒的人頭。金人大怒，指責(zé)宋人又言而無信，要宋方即刻送上張覺本人的人頭來，否則就興兵問罪。</p><p class="ql-block"> 此時，宋朝廷專門派人來燕京取張覺人頭。王安中最后沒辦法，只好是犧牲張覺了。行刑時，張覺破口大罵宋方不講信義，卑劣無恥。王安中怕其再多言，令人快迅將張覺縛手從后勒死，其極其痛苦而絕望的神情，郭藥師和他的將佐們都看在眼里。之后，郭藥師私下說：“今日金國要張覺的頭就給金國，明日若要的是我郭藥師的頭也給嗎？！”宋朝廷軟弱無能，為了討好金國而殺了張覺，這一行為寒了原遼國歸順漢兒將領(lǐng)及在燕京一帶駐軍的心，因而也惹怒了眾燕云漢兒。他們因此對宋朝廷的一些做法，深感不滿而失望，從而心理上隱隱地產(chǎn)生有抵觸情緒，加劇了內(nèi)部的分裂。這也為后來一些歸降的燕云漢兒叛亂宋廷，埋下反叛的隱患。</p><p class="ql-block"> 在張覺叛金期間，六州準(zhǔn)備遷到金國的人口大部逃回到了北宋管轄區(qū)，金國多次向北宋索要，都被童貫以這些人散入民眾，難以找到為名，拒不交給金國。原來答應(yīng)借給金國的三萬斛軍糧，童貫和王安中也拒不支付，最后導(dǎo)致關(guān)系徹底破裂，兩國兵戎相見。</p> <p class="ql-block"> 公元1124年11月，北宋希望金國能將之前合約里承諾的云州交還，派出馬擴前去云中洽談交割事宜。</p><p class="ql-block"> “十一月，童貫遣保州廉訪使馬擴、邠州觀察使辛興宗入云中見粘罕，議交割云中事情。”（《三朝北盟會編·卷13》））</p><p class="ql-block"> 該處顯示，馬擴此時已經(jīng)不再是和州防御使，而已經(jīng)升為保州廉訪使。保州也即現(xiàn)在的保定市。也就在這一時期，馬擴的家眷，妻子兒女安家在了保州。 </p><p class="ql-block"> 廉訪使是宋、元、明時期的一種官職，主要負責(zé)監(jiān)察事務(wù)。在宋朝，廉訪使的正式名稱是“走馬承受”，這是一種高級官員，負責(zé)監(jiān)督地方的軍政官員，并定期向皇帝匯報。這種職位的官員相當(dāng)于現(xiàn)在的中紀委干部，權(quán)力較大，能夠影響地方官員的生死榮辱。</p><p class="ql-block"> 不過，馬擴當(dāng)時還身為宣撫使幕僚，廉訪使實際上還是個虛銜。</p><p class="ql-block"> 馬擴一行趕到云中時，金國元帥粘罕因歸國不在云中，由裨將兀室負責(zé)。因為之前北宋招降張覺這一事情，招致金國非常不滿，兀室不見馬擴，結(jié)果馬擴此行沒能見到金國任何政要?！靶土晔辉氯展锩?，馬擴至云中，兀室不見。”（《三朝北盟匯編》卷十九） </p><p class="ql-block"> 該處所提到的“兀室”，也即金將完顏希尹。</p><p class="ql-block"> 這里也講的很明白，童貫派馬擴去見完顏希尹，協(xié)商有關(guān)讓金國歸還云中之地事宜，完顏希尹沒有接見。</p><p class="ql-block"> 是年十二月，馬擴自云中回到太原府。</p><p class="ql-block"> 《茆齋自敘》曰：“十二月上旬，還到太原府，童貫詢境上所見，對以：‘金人編埒漢兒鄉(xiāng)兵，增戎飛狐，靈邱，每以張瑴為言，邀索所失官、戶。觀其舉措，甚有藏蓄，原太師速營邊備，移陜右兵助郭藥師，以防金兵不測入寇，不可忽也?！炘疲骸麌鴥?nèi)人心未附，豈敢如此？我當(dāng)親到燕山措置常勝軍，及制置河北諸帥兵，便他敢來時，亦不失事’。”</p><p class="ql-block"> 馬擴從云中回到太原后，童貫詢問金兵在邊境上情況。馬擴就將在金方看到的情況一一做了匯報分析。看到金兵正在飛狐（現(xiàn)淶源縣）、靈邱（現(xiàn)靈丘）一帶聚兵備戰(zhàn)，以索要在張覺反叛期間被宋方裹挾走的遼國官員、百姓為借口。因此提醒童貫要加強邊防軍備，預(yù)防金兵不測侵入。并提出調(diào)陜軍入燕，協(xié)助郭藥師所部常勝軍護御燕山府。因為當(dāng)西北陜軍應(yīng)該算是宋軍中的最精銳的部隊，所以馬擴特提出要調(diào)陜軍入燕。但是，童貫認為金國自己國家內(nèi)部還不穩(wěn)定，豈敢興兵犯境。并且說他會親自到燕京布置軍防，即使金兵敢于來侵犯，我們也不怕。</p><p class="ql-block"> 六月，馬擴申宣撫使司，乞屯兵中山、真定。(《三朝北盟會編》卷二十二）</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月，探報粘罕已還，修治飛狐、靈邱兩縣。馬擴密具陳："合速那陜西兵屯中山、真定，及選智勇邊人守易州，以防女真不測之變。"申童、蔡二樞密，不報。(《三朝北盟會編》卷二十二）九月二十四日壬辰，河?xùn)|奏報粘罕經(jīng)營南寇。(《三朝北盟會編》卷二十二）</p><p class="ql-block"> 河?xùn)|報到，馬擴勸童貫謂曰："粘罕此來必有異志，宜以西兵十萬出巡邊，不惟備邊，兼可壓境。"議事，貫不聽。(《三朝北盟會編》卷</p><p class="ql-block"> 應(yīng)該說馬擴是最先預(yù)料到女真金兵會南下入侵宋國領(lǐng)土，因此一再向朝廷提出警示，但是朝廷上蔡京、童貫?zāi)菐蜋?quán)貴們，置若罔聞，根本就沒把他的話當(dāng)回事。</p> <p class="ql-block"> 公元1125年11月19日，為再次試探金軍是否的有南下意圖，童貫宣撫司又有派馬擴去金國索要應(yīng)州和蔚州。</p><p class="ql-block"> 《茆齋自敘》曰：“擴至太原見童貫，差與辛興宗充使副，持軍書移粘罕軍前。貫曰："見粘罕休爭閑禮數(shù)，且了大事，只議交取蔚廣二州及飛狐、靈邱兩縣，其余地境盡畫還金國，庶幾易了。仍探粘罕果有南侵意否?！?lt;/p><p class="ql-block"> 馬擴一行到西京大同府，求見粘罕，提出交割山后各州事宜。粘罕以宋朝接納張覺以及收留逃往燕京的官吏、百姓為由，說宋朝不遵守盟約。</p><p class="ql-block"> 馬擴說，張覺一事，宋朝皇帝已經(jīng)后悔，希望金國維持兩國友好，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同時請求先把蔚州、應(yīng)州、飛狐縣、靈丘縣等地交割給宋朝。</p><p class="ql-block"> 但粘罕只是輕蔑一笑，表示宋朝招降張覺已經(jīng)是大罪。如果現(xiàn)在把應(yīng)州和蔚州交割，就會害了兩州居民。還說宋朝應(yīng)當(dāng)劃幾座城池來，才能抵消罪過。</p><p class="ql-block"> 在馬擴臨走之前，金人還給準(zhǔn)備了豐盛的席宴。席間金國接待馬擴的撒盧母笑著對馬擴說，以后就沒這待遇了。撒盧母的話暗示兩國就要開戰(zhàn)，這是我們最后一次把酒言歡，以后咱們就是敵人了，大家戰(zhàn)場上見吧！</p><p class="ql-block"> 粘罕之所以如此強硬，就是因為之當(dāng)時有兩支原已降宋的遼國漢兒人馬又反水了。一個是隆德府的義勝軍兩千人背叛北宋，投降金國。另一個是常勝軍首領(lǐng)韓民義帶領(lǐng)五百多人來到西京大同府，向粘罕投降。韓民義告訴粘罕，在常勝軍中只有郭藥師還忠于宋朝，其他各漢兒將領(lǐng)因為張覺之事，都對宋朝不滿。</p><p class="ql-block"> 此外，遼國的降臣劉彥宗、耶律余睹等人也極力勸說金國謀取北宋，還說不必用太多的兵，宋軍虛有其表，不堪一擊。金人摸透了北宋的虛實，粘罕也便下定了南征的決心。</p><p class="ql-block"> 《茆齋自敘》曰：馬擴歸到太原府宣撫司，以往來所歷事節(jié)答語錄目呈貫，貫大驚曰：“金人國中初定，些少人馬在邊上，怎敢便做許大事？”仆曰：“某去年云中回，便以此事覆大王，勸大王三路摘十萬兵，分統(tǒng)以壓助常勝軍，乃是預(yù)知此意。在任邱縣論金人已撐天祚事，保州所申乞急備邊，于京師又勸大王提十萬兵出壓境，計議交割，皆某預(yù)知此賊深懷張彀之憾，為契丹亡國之臣激發(fā)，必生不測之變，大王皆不之信。擴觀事勢，必乘我邊面無備，踏足走人來。大王須急作提防?！必炘疲骸拔易缘媚闳阍秸陾l畫事件，即行文下太原、真定、中山、河間、燕山府路，令分定策應(yīng)，牽制路分，勇、義勝等軍，須有數(shù)萬人。我近已令發(fā)膽勇人馬上邊，更令李嗣令郭藥師排辦軍馬，出城下寨。今若合太原府路軍、民兵、義勇、于代州近城踏屯十萬人寨地，昨又曾擺陣耀兵。莫他聞得如此聲勢，亦未輕易入來也?！?《三朝北盟會編》卷二十三）。</p><p class="ql-block"> 十二月初二，馬擴回到太原，把粘罕的話告訴宣撫使童貫，便以金人叵測之心回覆童貫，勸童貫選取十萬大軍，分統(tǒng)三路以彈壓和襄助常勝軍，便是已經(jīng)預(yù)知金人會有敗盟之舉。而后馬擴在任丘和童貫討論金人已擒天祚之事可能所致后果，在保州向童貫申乞緊急備邊，在京師又勸童貫提領(lǐng)十萬大軍出巡壓境，并盡快和金人計議山后土地交割事宜，這都是因為馬擴已知金國對本朝接納張覺叛降耿耿于懷，又為契丹降臣慫恿刺激，是以必生不測之變，但是童貫置若罔聞，不采納他的建議，認為宋軍已經(jīng)嚴陣以待，做好了防務(wù)，金兵不敢輕舉妄動。</p><p class="ql-block"> 十二月三日（庚子），馬擴回到太原次日，粘罕元帥府派出的金使王介儒和撒盧拇便接踵而來，他們給童貫宣撫司帶來了一封聲討宋朝之罪的檄文《諜南宋宣撫司問罪》，其中措辭多有指責(zé)，但翻來覆去無非就是宋人接納張瑴（張覺）和契丹官員及富民等幾樁陳年舊帳，了無新意。</p><p class="ql-block"> 王介儒這個名字眼熟吧？王介儒也即是前面文章中曾提到的宣和四年燕京遼朝訪宋之使。這時王介儒已經(jīng)投降了金國，搖身一變成了金國的使臣。看來人家金國還很重視人才，會量才使用。</p> <p class="ql-block"> 事實上，金使此來并非就是為了給童貫帶來一篇責(zé)罵呵斥的官樣文章。粘罕此時已經(jīng)從云中府起兵進攻宋朝忻州（山西忻縣）和代州等地，而就在王介儒和撒盧拇出發(fā)的同時，粘罕已發(fā)兵南進，“直薄馬邑（山西朔縣東北）而營”。</p><p class="ql-block"> 王介儒和撒盧拇在太原擺出了極為傲慢的嘴臉，并以一種極為不遜的言辭向童貫轉(zhuǎn)達了粘罕已經(jīng)起兵南下之意，這也意味著金人正式向宋朝“宣戰(zhàn)”了。</p><p class="ql-block"> 《三朝北盟會編》卷二十三記載：“粘罕自云中府起兵入寇忻、代之境。當(dāng)日，代州報：金國遣人來，大軍與使人同發(fā)，直薄馬邑而營。”</p><p class="ql-block"> 此時的童貫對于洶洶而來的金使，表現(xiàn)出一臉的和顏悅色，殷勤有加。</p><p class="ql-block"> 童貫復(fù)善待之，云：“許大國事，且須商量，何故便有此事？”</p><p class="ql-block"> 金使撒盧拇云：“軍馬已起，更商量甚的？”</p><p class="ql-block"> 撒盧母唱紅臉，非常強硬兇狠，沒有商量的余地。而王介儒則是唱白臉，云：“若是急著手腳，好商量時也須較得些。”這話中還另外有話，似乎還有商量的余地。</p><p class="ql-block"> 童貫聽出了王介儒的言外之意，正好也給自己找個下臺的臺階，當(dāng)即說道：“即今館伴去說話，有事但見諭，足可相應(yīng)。”</p><p class="ql-block"> 于是童貫說：“使人先去使館休息，我方陪伴使者馬上會前去洽談，有事盡管指教，一定答應(yīng)！”</p><p class="ql-block"> 在金人的武力恫嚇下，童貫已先自亂了陣腳，禁不住露出奴顏婢膝的本色。</p><p class="ql-block"> 童貫安排充當(dāng)館伴之職接待金使的主要兩人，一位是機宜朱彥通，另一位就是馬擴。這時的馬擴作為宋朝使者與金使談判內(nèi)容，已經(jīng)不是索要云中之地的有關(guān)事宜了，而考慮的是怎么抵御金兵南侵，保家衛(wèi)國，抗戰(zhàn)守土，迫在眉睫之關(guān)鍵問題。</p><p class="ql-block"> 馬擴等陪同撒盧母等人到使館住下后，撒盧母依然一臉強橫，道：“元帥國相倘或畏懼貴朝實力，恐怕也就不敢長驅(qū)直入了?，F(xiàn)如今元帥國相檄書剛剛傳到，馬承宣也需看到本朝起兵之理?！?lt;/p><p class="ql-block"> 王介儒卻道：“事已至此，馬承宣倘或能勸說童大王趕緊奏請朝廷，只要將河?xùn)|、河北兩路土地割與大金，兩朝以黃河為界，大金便可保全大宋之宗廟社稷，這對你來說也稱得上是報國之舉。”</p><p class="ql-block"> 撒盧母板起臉說的“不須商量”原來是虛晃一槍，是為王介儒的這個“好商量”作鋪墊、作烘托、作幫襯。</p><p class="ql-block"> 粘罕在馬擴使金時就提出要宋朝割地“贖罪”，王介儒此行目的，其實就是挑明了要大宋朝將河?xùn)|、河北兩路土地割與大金。宋代當(dāng)時所謂的路，也即相當(dāng)于現(xiàn)在的省，河?xùn)|路指黃河以東的山西省一帶，河北路指黃河以北的河南省及河北省大部。</p><p class="ql-block"> 原來王介儒所謂的“好商量”，是要宋人“割地求和”。 </p><p class="ql-block"> “這等事情談何容易！”馬擴斷然拒絕了王介儒的“好商量”，道：“看來貴朝聽信狂悖之言，卻把本朝當(dāng)作殘破沒落之契丹遼朝看待，只恐怕以后貴朝自己蒙受之禍患也會不小??！”</p><p class="ql-block"> 雙方針鋒相對，不了了之。朱彥通和馬擴離開使館趕赴宣撫司，將與金使的談判內(nèi)容詳細報告童貫?！?lt;/p><p class="ql-block"> 使者勸貫割兩河以謝，貫氣褫不能應(yīng)，謀遁歸?！保ā端问贰肪硭陌倭耍?。</p><p class="ql-block"> 童貫聽到金人硬要割取河?xùn)|、河北土地，并要劃黃河為界的要求時，懾于對方這種咄咄逼人的聲威，先是心驚，隨之喪氣，繼而發(fā)愣，轉(zhuǎn)而憂愁，又顯愧色，再是煩悶，真像是五味瓶陡然間摔碎了，各種滋味顛倒翻攪得很不是滋味。</p><p class="ql-block"> 童貫急忙令朱彥通和馬擴擬寫一份奏折，并且簽上他倆官銜及名字，連夜準(zhǔn)備好了以備上奏。然后，他又召集宣撫司參謀宇文虛中、機宜范訥、王云、朱彥通等親信幕僚，召開緊急會議，商議趕回東京，入朝稟議金人敗盟之事。</p><p class="ql-block"> 其實，早一天馬擴向他匯報云中使金見聞經(jīng)歷、詳述粘罕敗盟之舉，并提醒他趕快行動提防金人入侵時，童貫已經(jīng)“陰懷遁歸意矣?！?lt;/p><p class="ql-block"> 只是這次王介儒和撒盧母的要價太兇，粘罕大軍又來得太快，著實讓他措手不及，心驚膽戰(zhàn)。經(jīng)過親信幕僚的謀劃和推敲，童貫終于為自己的臨陣脫逃找到了一個“赴闕”的說法。</p><p class="ql-block"> 七日（甲辰）一早，在例行的坐衙會議中，童貫把河?xùn)|安撫使、也是太原最高行政長官張孝純及其兒子機宜張浹請到場，當(dāng)面告知對方，鑒于當(dāng)前金人已經(jīng)敗盟入侵，自己和宣撫司全體人員將于明日“赴闕”，前回汴京朝廷稟議大事，太原與河?xùn)|抵御金軍之事就辛苦你安撫使作主了。</p><p class="ql-block"> 此言一出，張孝純大感意外，愕然良久，方才相與力爭，認為在此危機關(guān)頭，童貫當(dāng)在太原召集各路大軍，并力抵抗金軍入侵，否則將導(dǎo)致人心“駭散”，整個河?xùn)|路也將淪陷敵手，且河?xùn)|路一失，則河北路也將不保，所以，張孝純強力要求童貫駐司太原。</p><p class="ql-block"> 然而，張孝純的竭力挽留卻遭來了童貫的怒目相顧，他以自己是宣撫使，沒有守土職責(zé)為由，斷然拒絕了張孝純的要求。</p><p class="ql-block"> 雙方越說越僵，張孝純憤然而起，鼓掌大呼道：“平常但見你童大王擺下威風(fēng)要多大有多大，這會兒臨到有事，卻如此膽怯懦弱，更不顧自己身為朝廷大臣，當(dāng)為國家捍御強敵，患難與共，只想著自己逃竄，這是什么節(jié)操！”</p><p class="ql-block"> 然而，張孝純的沖冠一怒破口大罵，絲毫攔不住童貫開溜的雙腳，第二天，也就是八日（乙已)，童貫率領(lǐng)他的宣撫司僚屬，頭也不回地撇下了太原以及一城軍民，往南、往東京方向急急而去。</p><p class="ql-block"> “十二月七日甲辰，童貫議赴闕?！保ā度泵藭帯肪矶?。</p> <p class="ql-block"> 張孝純七日大鬧衙堂，頂撞童貫，其間馬擴未置一言。馬擴非常清楚童貫振振有詞的“赴闕”之說。</p><p class="ql-block"> 為此，馬擴急忙上一道札子呈送童貫。</p><p class="ql-block"> 《茆齋自敘》記載：“是日，擴見貫惑幕下謬懦之議，若果退，則使粘早知不出劉彥宗等所料，氣勢愈振，必難制遏，遂具一札子，論粘罕鑒劉延慶軍敗，繼有張毀之隙，遂聽劉彥宗、余睹、蕭慶輩語，乘我邊面空虛，乃敢逾盟，兩路直入。然而見入賊馬不多，全在大王乘機應(yīng)變，力為措畫御捍。且賊所忌者有四，所幸者有三：一則忌郭藥師下常勝軍勇于戰(zhàn)陣：二則忌河?xùn)|、河北兩路堅城可守，卒不能攻；三者忌于斂民兵城守，養(yǎng)銳而不輕出戰(zhàn)；四者忌選擇兵將頭項，遞相照應(yīng)，待其退回，前邀后掩﹣﹣此四忌也。其一幸，大王退避，諸帥無統(tǒng)，軍民氣喪，不能更相應(yīng)援；其二幸，我不急就措畫河北、河?xùn)|兩路重兵遮護根本；其三幸，我區(qū)別歸朝官不用，上疑下懼，自生變亂﹣﹣此三幸也。某觀河?xùn)|路險地多關(guān)隘，人諳戰(zhàn)斗，賊必不能長翠。唯河北路．雖雄、霸州至順安軍界有塘濼，但廣信軍、保州、中山、真定府皆是坦途，萬一常勝軍有變，燕山失守，賊馬乘之，定與太原長驅(qū)南渡！愿大王審度事機，速移司入真定府，與太原系鄰路。足可相為應(yīng)援，兼城堅糧多，加以大王據(jù)之，左右多西人，慣熟守御，金賊雖入境，決不敢越以南渡。”</p><p class="ql-block"> 馬擴在這道札子中首先對童貫?zāi)涣诺摹梆t主意”進行了駁斥，認為粘罕此次大舉入侵，是因為最早有劉延慶的不戰(zhàn)而逃，繼而有張瑴?zhǔn)录奶幹檬М?dāng)，于是聽信了劉彥宗、余睹和蕭慶這幫遼臣的慫恿，又乘我邊備空虛，所以才敢毀約敗盟，兩路來侵。</p><p class="ql-block"> 但是，現(xiàn)如今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侵入我大宋境內(nèi)之金賊軍馬還不多，當(dāng)務(wù)之急全在于大王乘機應(yīng)變，盡全力籌劃抵御之策。且金賊對我心存顧忌有四，心存僥幸有三：一是顧忌郭藥師麾下常勝軍勇于戰(zhàn)陣；二是顧忌我河?xùn)|、河北兩路各州堅城可守，終不能攻；三是顧忌我斂收軍民守城，養(yǎng)銳而不輕易出戰(zhàn)；四是顧忌我選用幾路領(lǐng)兵大將，照應(yīng)各路州城，待其無功而退，則大舉出擊，前后邀擊掩殺一此乃金賊之“四忌”。而其僥幸之心，一是大王退避而走，諸帥群龍無首，軍民沮喪泄氣，不能更相應(yīng)援；二是我不急于立即籌劃以河北、河?xùn)|兩路重兵掩護京師根本之地；三是我對遼朝歸降官另眼看待，不予重用，由上疑而至下懼，自己造成混亂，此乃金賊之“三幸”。</p><p class="ql-block"> 馬擴通過對金人“四忌”和“三幸”的分析，提醒童貫不要被其幕僚所惑，應(yīng)該盡快振作起來，有所作為。</p><p class="ql-block"> 如何作為，馬擴在札子中進一步提出了“移司真定”的策略。</p><p class="ql-block"> 馬擴的理由是，河?xùn)|路一帶地勢險要，關(guān)隘甚多，而且當(dāng)?shù)厝肆?xí)知征戰(zhàn)之事，金賊必不能長驅(qū)直入。唯有河北路方面，雖然雄州、霸州至順安軍一線邊界有河塘、沼澤可憑以為守，但廣信軍、保州、中山府和真定府一帶，盡是坦途，無險可依，萬一常勝軍有變（馬擴對郭藥師總是放心不下），燕山失守，金賊兵馬乘勝南下，必將與太原之?dāng)承纬蓛陕烽L驅(qū)南渡之勢！所以，愿大王審時度勢，抓住時機，盡快移司入駐真定府。</p><p class="ql-block"> 而真定與太原相鄰不遠，兩地足可相為應(yīng)援，更何況，真定府城堅糧多，加上若有大王據(jù)守，左右又多為西軍將領(lǐng)，熟悉守御之道，金賊雖已入境，但也絕不敢越過真定而南下京師。</p><p class="ql-block"> 馬擴的判斷十分準(zhǔn)確，思路非常清晰。在他眼里，童貫的宣撫司這一朝廷在整個北方的最高軍政機構(gòu)，不能斤斤計較于是否一定要堅守太原，而是應(yīng)當(dāng)立足于、著力于堅守之地是否能夠真正捍衛(wèi)京師這一國家根本之地的全局。</p><p class="ql-block"> 應(yīng)該說，這步棋極具戰(zhàn)略眼光，倘若真的付諸行動，宋朝對金軍的入侵當(dāng)有一拼，整個抗金戰(zhàn)爭形勢應(yīng)該不至于像后來那樣急轉(zhuǎn)而下，變得不可控制。而后來戰(zhàn)局的發(fā)展，也反過來證明了馬擴這步棋的正確性，真定因為沒有強有力的兵將守御，也未與太原構(gòu)成犄角相守、互為應(yīng)援的形勢，故而斡離不竟然可以不顧而南，長驅(qū)直入，殺過黃河，一舉困住東京。</p><p class="ql-block"> 而太原軍民在張孝純和王稟率領(lǐng)下，在外援?dāng)嘟^的情況下，竟然足足堅守了九個月時間，粘罕的西路大軍長期頓兵于太原堅城之下，而無法與斡離不的東路大軍會師東京?！罱K，太原因為斷糧而不攻自破，真定也沒有起到多少軍事價值，太原、真定不守，金人東西兩路大軍一起飲馬黃河，東京也就岌岌可危，大宋也就崩潰在即。這當(dāng)然是后話了。</p><p class="ql-block"> 回過頭來再看童貫，他接到馬擴的這道札子后，笑道：“難道真有這般大的緊急要事，怎么動不動就寫來札子，濫發(fā)己見！”</p><p class="ql-block"> 這已經(jīng)是一種嘲諷的笑聲。以這道札子對當(dāng)今形勢和采取對策的分析論述而言，即使匆匆一閱，也斷不會作出如童貫這樣的結(jié)論。童貫對這道札子的不屑一顧，完全是因為馬擴“移司真定”的建議與其“赴闕稟議”的念頭，在心理方向和價值取向上存在著南轅北轍的分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童貫已經(jīng)不顧一切做好了逃奔的各種準(zhǔn)備，對于馬擴的“移司真定”之說，礙于他也是站在自己利益的角度上說話，一時也想不出什么理由來駁斥或反對，只好言不由衷地稱道：“甚好，明日即去真定?！?lt;/p><p class="ql-block"> 然而，在童貫看來，不是金軍有可能逼近真定，而是你馬擴在為你所謂的“移司真定”逼迫我童貫。于是，前一天還對馬擴嘿嘿而笑，并且還親口承諾“明日即去真定”的童大王，第二天突然翻臉不認人了，怒斥馬擴道：“你只為你之家小在保州，是以一心要我將宣撫司移駐真定，卻只為保護你一家老小也！”</p><p class="ql-block"> 保州也即現(xiàn)在的保定市。前面曾提到馬擴在任保州廉訪使時將其母親、妻子等家小安置在保州了。為此，這時童貫叱責(zé)馬擴有私心，是因為其家小在保州，所以才勸童貫去真定坐鎮(zhèn)，目的是從為了便于保護其家小上考慮。</p><p class="ql-block"> 馬擴心知童貫是為機幕所奪，恐懼欲遁，乃答云：“大王既如此說話，是不思國家患難緊急。擴愿聽大王入京，然不忍見大王失此，名節(jié)掃地，為眾人唾罵殺去也?！?lt;/p><p class="ql-block"> 童貫良久復(fù)云：“你豈不知我隨行無兵，如何御此大敵？”</p><p class="ql-block"> 馬擴曰：“大王若往真定，何患無兵？不惟諸處選刷，盡有可用軍馬。”并且舉例“燕趙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薄叭绾颖甭访癖愕谜{(diào)撥使用?！?lt;/p><p class="ql-block"> 但是此時童貫因為聽信其幕僚的危言聳聽，早已喪失勇氣，這時候就知道一個“逃”字。</p><p class="ql-block"> 馬擴看到與童貫根本說不通有關(guān)“移司真定”之事，只好退一步向童貫請纓，懇請童貫?zāi)軗芙o他三萬兵馬，由他親率前往真定抗金。 </p><p class="ql-block"> 童貫云：“安得三萬人與此馬宣事，卻須做得一拍?！蓖灡硎疚椰F(xiàn)在那有三萬兵馬給你呢？于是“差仆專往真定、中山府招置忠勇敢戰(zhàn)軍馬，專一統(tǒng)制”。</p><p class="ql-block"> 也就是說，童貫最后任命馬擴為統(tǒng)領(lǐng)掌事，讓馬擴光桿司令一個人去河北招募兵馬，組織抗金武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