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枝青2月4日日記中的行程“早上8：00早餐。8：30出發(fā)，…風大，路面結冰，翻越麻街嶺…，路確實很難走，…13：30到達黑龍口，午飯后開始翻越秦嶺主脊，行程88公里到達藍田縣城，此時已是晚上22：30分了。…”</p> <p class="ql-block">從商洛地區(qū)招待所出發(fā)走上公路，感到風特別大，地面上的冰很厚，氣溫零下10度以下，這種惡劣的天氣把昨天晚上聽到的直出秦嶺到西安的樂觀情緒一掃而空。路上不見車輛和行人，風大不能騎行我們就艱難的推車爬坡。路上看見一輛標識為“山西芮城”的山外開進深山的卡車，輪子上沒有備防滑鏈，汽車司機不敢在冰路上開行，只好把車停在路邊的雪地上，司機去避風雪了。</p> <p class="ql-block">最艱難的是過麻街嶺的埡口。這個山口的風特別大，人都站不住，自行車滑的不能推，冰面沒有一點摩擦力。枝青在日記中記了這樣一段“出發(fā)前，為預防打滑，我將內(nèi)衣元領衫撕成了布條備用，由于麻街嶺山口處風大，路結冰，根本無法騎行”，我們就把這些布條綁在車輪上防滑。這方法好像有效，但其實輪子沒轉兩圈，布條也結冰了，冰對冰，仍然沒解決打滑的困境?！拔覀冊诼愤吂╀N社買了半斤散麻，將麻也系在車輪上，并在腳下鞋子上也捆上散麻和布巾，總算勉強在冰面上移動”。這樣我們終于艱難地捱過了這個妖風示虐的山口。我一生旅行中遇到過另一次這樣的黑風口是1966年深冬在步行過交口的呂梁山山口時，我的同行的一位學長李上徽，棉帽沒有系緊，耳朵剎那間腫得有半個臉大。枝青日記說“這一段路確實很難走，…每走一步，就像腳掌硌在石子上難受。我不時脫下鞋子，砸碎鞋子上的冰塊，再穿上繼續(xù)前行?！?lt;/p> <p class="ql-block">中午時分我們到了秦嶺主峰下的黑龍口鎮(zhèn)，這個鎮(zhèn)子看來平常一定是個很熱鬧的山中集鎮(zhèn)，街道兩邊都是店鋪和貨架桌案。但我們是大風的寒冷春節(jié)路過的，店關門，案板空，街上見不到一個人。巖壁上，老樹上，房檐下掛滿了倒錐形的冰凌，神秘而美麗。</p> <p class="ql-block">黑龍口是丹江的源頭。也是國道上一個重要的集鎮(zhèn)。</p><p class="ql-block">作家賈平凹在其散文《黑龍口》 中，以細膩的筆觸刻畫了這個小鎮(zhèn)的自然環(huán)境、 交通狀況與市井生活。作品描繪了冬日風雪中車輛艱難翻越秦嶺后抵達黑龍口的場景。我們這次路過，也體驗了秦嶺中的小集鎮(zhèn)風貌。</p> <p class="ql-block">從黑龍口到牧護關是一路上坡，牧護關在秦嶺山脊上，海拔約1300米。在道上看去，亂石危崖，荊棘叢生，冰雪覆蓋，峭壁上的澗水瀑布凍成了大冰瀑，給人一種蒼涼悲壯的情緒沖擊，再看溝壑深幽，蜿蜒曲折，又給人一份蒼古神秘的心靈影響。</p> <p class="ql-block">在這條古道上，居然幾天來第一次看見了拖著一輛大板車的一對夫婦從山上面下來，車上堆滿了樹木雜物，兩人衣衫襤褸，走近看前面拉車的男子還是個紅眼病患者。我們面對面路過，但都沉默沒有打招呼。雖然沒有說話，但幾天來在這大山中第一次見到和我們一樣遠行的人，還是感到內(nèi)心熱呼呼的異常親切，此時我完全沒有什么身份差異的感覺，而看著是在艱難旅途上的同路人。我心中在揣摩這對夫婦為什么在這天寒地凍又是春節(jié)剛過時，作這趟遠行呢，他們從何處來，到何處去。我仔細地觀察后，覺得能猜得到的是，他們是在作長途遷徙，車上的雜物就是他們的全部家當，生話的困難使他們春節(jié)一過，就從原來的居住地穿過秦嶺到南面的某一個地方去討生活。這兩位用當時的社會定位應該叫`“盲流”，用現(xiàn)在詞匯就叫不愿受戶口制度管理的“不合法移民”。但是人類的遷徙是原始的本能，秦嶺的這條古道自遠古以來就是中華民族的遷徙通道。</p> <p class="ql-block">秦嶺中的這條古道，從山林為主的舊石器時代到臺塬為主的新石器時代，是人類從崇山峻嶺中走出的第一條道路?，F(xiàn)在考古的重大發(fā)現(xiàn)就是這條秦嶺古道北面的“藍田人”和古道南面的“鄖陽人”都是同一時期的原始人。（藍田人約110萬年，鄖陽人約100萬年），而且考古發(fā)現(xiàn)。他們的特點經(jīng)對比很相同，居住方式和使用的工具等也一樣。這條古道把他們一衣帶水，在漢江流域聯(lián)系起來了。有人更是考證出中華民族的祖先就是從這條秦嶺古道上從灞水臺塬上的藍田遷徙到商山南部的平川。很多方面證據(jù)似乎表明，鄖縣人可能是藍田人的后代，他們可能從藍田遷徙至湖北一帶。當人類誕生遷徙的歷史就是秦嶺古道出現(xiàn)的歷史。古道具有文化人類學價值。</p> <p class="ql-block">牧護關位于陜西省商洛市商州區(qū)西北部，地處秦嶺主脊，海拔1300米，為商洛市西大門，西鄰西安市藍田縣，，東接黑龍口鎮(zhèn)，屬商於古道起始點，距西安市區(qū)60公里。牧護關東邊的丹江匯于漢江，西邊的水系則是流入灞河及渭河然后匯入黃河。</p> <p class="ql-block">過牧護關后就是一路下坡了，公路基本沿著峽谷中的古道前行，順山勢而修，伴溪流而行，蜿蜒曲折。沿途山峰險峻奇特。真是路險，峰奇，景美，情幽。</p> <p class="ql-block">前行的路上要經(jīng)過古藍關，由于天色漸暗，我們急于趕路，并沒有注意藍關遺址。但藍關驛在唐代是很重要的驛站，很多名人過藍關時都留下了著名的詩篇。</p> <p class="ql-block">（古藍關遺址）古藍關因近峣山又叫峣關，“峣”，腰也，是秦嶺半山腰上的關隘。</p> <p class="ql-block">韓愈《左遷至藍關示侄孫湘》，韓愈因直言上諫，結果被一朝貶至藍關。這首詩真實地反映了他的遭遇，雖然時間跨度大，但讀者可以深切感受到他內(nèi)心的悲憤。</p><p class="ql-block">詩中描繪了謫貶途中的景象，既有悲壯之情， 又有凄涼之感。前路茫茫，雪擁藍關，馬也踟躕。韓愈借自然景色表達了自己的愁苦和悲戚。</p> <p class="ql-block">過了藍關一路騎行，天色也漸漸暗下來了，峽谷兩邊的石壁顯得越來越高聳，公路的上方就剩下一條縫，猶如“一線天”。我們?nèi)讼嗑噍^遠，車速飛快，急于在天色完全黑下來前，走出泰嶺的溝口。這時路上走來一個鄉(xiāng)姑，正好我想向她打聽一下還有多遠出山，不想此情此景，這個少婦嚇得不行，趕緊裹緊自已的頭巾，遮住自己的臉，快步與我擦肩而過，我在一旁無奈地看著這一切。</p> <p class="ql-block">這是我2024年火車上拍的秦嶺向著秦川的溝口，秦嶺北麓有很多這樣出山的溝口，黑溝口就是其一。</p> <p class="ql-block">我們走出來的那個溝口地名叫“黑溝口”，經(jīng)過老街時，農(nóng)戶正在昏暗的燈下吃晚飯。</p><p class="ql-block">出了溝口就看見了一望無際的秦川，真是名不虛傳“八百里秦川”。</p><p class="ql-block">一路下坡，一路飛馳。遠處的村莊里公社的喇叭還在播放，雖然天完全黑了，但這天有月亮，馬上就可以趕到藍田縣城住下了，心里真是愉快極了。</p><p class="ql-block">誰知道這時發(fā)生了意外。聽聽枝青日記寫的：“當晚有月亮，在快進入藍田時，遇到一人想攔路搶劫，我騎在最前面，車速較快，那人一下沒有抓住車，我騎過去后大聲喊叫后面的同伴。那人也迅速跑開了，我們?nèi)撕竺娴穆肪捅３纸嚯x騎行，以防不測。</p> <p class="ql-block">出了秦嶺山口，就是秦川了。</p> <p class="ql-block">我們那晚遇到的驚險，就是發(fā)生在出山后的平川上。從我是最后一個騎行者的角度看，這個歹徒還是很亡命的。因為我們夜行時打著電筒，這個歹徒在我們剛出山時，他就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自行車，因此他可以作好充分準備，躲在公路邊的溝里，我們每人都相距600多米，枝青在前，歹徒突然跳出水溝，抓枝青的車子，因車速相當快，他沒攔下第一輛車，緊接著他就撲向第二輛車的小寶，小寶也沖過去了，我在最后，己經(jīng)明白了這是搶劫，因此正面對著要攔我車的歹徒，看淮了方向彎向公路另一側過去了。因為車速快，公路寬，歹徒?jīng)]有得呈，我回頭看，他還追著我跑了一程，最后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走進了大田里。</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2：30到了藍田縣，因為太晚了，只有將近找了一個大車店，住在多人的大統(tǒng)鋪中住了一夜。</p><p class="ql-block">晚上躺在床上想到剛才的遇險，感到我們此次旅行各方面的情況都體驗了。</p> <p class="ql-block">【尾聲】</p><p class="ql-block">2月5日，正月十一，我們這趟騎行的第八天。今天我們要到達西安市。</p> <p class="ql-block">枝青日記：“6：30藍田出發(fā)8：00在途中早餐，行程48公里進入西安市區(qū)，11：00到達西安市體育場?！弊≡隗w育系統(tǒng)的招待所。</p> <p class="ql-block">這天晴天，我們騎行在灞水谷地的公路上，春節(jié)后的村鎮(zhèn)人山人海，一片喜氣洋洋。一直聽說關中地區(qū)重禮守制，傳統(tǒng)習俗非常濃厚。這次所見不假。集鎮(zhèn)上有舞彩龍，高芯社火，獅子，龍燈，旱船，熱鬧非凡。集市上人頭踴動，賣燈籠的店鋪很多，款式很多，有絲綢的，有紙做的，五顏六色，真可謂“亂花漸欲迷人眼”。眾人來來往往，認親拜年，連出殯的隊伍也非常隆重，全身披麻戴孝，吹吹打打…。我們從寂靜的、浩瀚的、厚重的秦嶺中走出來，一下覺得是“春回大地”，”換了人間”。</p> <p class="ql-block">我倚著自行車回望秦嶺，看著它大秦嶺一脈剛毅的曲線，我心中有的是參禪的肅穆，敬畏的虔誠。</p><p class="ql-block">“翻云涉雪過藍關</p><p class="ql-block">穿越秦嶺到秦川”</p> <p class="ql-block">在西安，我們?nèi)嗽诖笱闼嫌啊?lt;/p> <p class="ql-block">玄奘印度西行取經(jīng)回后在大雁塔譯著經(jīng)文。大雁塔是長途旅行者心靈的歸宿。</p> <p class="ql-block">賈小寶和譚枝青，我們亦師亦友。本篇文章送給我這兩位同行的朋友，也送給我自己這顆驛動的心。</p> <p class="ql-block">每個人對“路”都有自己的記憶和情感。</p> <p class="ql-block">（文中圖片除注明的，其它均來自網(wǎng)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