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年3月1日</p><p class="ql-block">這個年,隨正月十五到來,年味還在,但深圳這個科技之城辦公樓里己熱鬧,還聽到樓道有人說開門大吉互相問候喜慶聲音……</p><p class="ql-block">前天從福州回到深圳家中己是零點(diǎn)外面雨仍下不停,感謝辦公室陳主任己打掃整潔。昨天公司開門大吉!迎來三批客人……觀看公司互動健康游戲AI升級版……真是喜迅和捷報(bào),福州公司又傳來2個突破!</p><p class="ql-block">今晨醒來早。我查看深圳未來90天</p><p class="ql-block">但有42天在雨中,</p><p class="ql-block">我不是第一次在深圳過春夏秋冬的人,也早被這座城市的雨水馴化。</p><p class="ql-block">每次雨的晨起時窗外蟬鳴如沸,晾在臺的衣服會被風(fēng)鼓起,像等待季節(jié)里風(fēng)的帆。</p><p class="ql-block">看過轉(zhuǎn)眼烏云便從梧桐山那邊漫過來,墨色在云端層層洇染——</p><p class="ql-block">春天已到來,以前曾有人告訴我說深圳的四季有雨,我說是裝在玻璃罐里的水晶球,稍一晃動就有雨絲紛揚(yáng)。</p><p class="ql-block">這雨是有脾氣的。</p><p class="ql-block">心情好的時候,它會在人們尚未起床時悄悄下一陣,把天空洗得干干凈凈,等晨起的人推窗,已是藍(lán)天白云、朝霞滿天。頑皮起來,它便惡作?。好髅骺粗焐蠜]有云彩,卻突如其來澆下一陣,等沒帶傘的路人抱頭鼠竄,它又收住雨腳,陽光從云隙漏下,照見滿地亮晶晶的水洼。若真惹惱了它,那也了不得——雷霆萬鈞,鋪天蓋地,雨條被風(fēng)推著成排橫移,像沖鋒的士兵,馬路上的水很快漫成小河,汽車駛過濺起兩排水花。</p><p class="ql-block">最奇的還是那種“東邊日出西邊雨”的光景。站在地鐵口看雨簾垂落,百米外的平安大廈卻沐在陽光里,金色玻璃折射出七彩虹霓。雨云的邊界清晰得像刀裁過似的——這邊雨絲在睫毛上凝成水珠,那邊陽光把未干的水漬照成滿地碎鉆。這座城市把驟雨當(dāng)作日常梳洗,連地鐵口的共享雨傘都透著從容:手機(jī)掃碼的剎那,雨勢恰好轉(zhuǎn)小。</p><p class="ql-block">我漸漸學(xué)會在提包里常備晴雨傘。特別夏和秋日子雨水更多,起初不是雨,是滿城高樓墜落的空調(diào)水。但很快真正的雨來了,銅錢大的雨點(diǎn)砸在遮陽棚上,整片天空都化作巨大的花灑。賣涼茶的阿婆不慌不忙支起塑料布,她的老式收音機(jī)里,粵劇聲穿透雨幕:“霎時晴霎時雨霎時風(fēng)……”</p><p class="ql-block">我在南方待的日子感受的雨是通靈者。它認(rèn)得鳳凰木的花期,總在緋紅花瓣鋪滿人行道時前來浣洗;它知曉深圳灣的潮汐,漲潮時分便收斂雨勢,好讓白鷺掠過粼粼波光。某日在華僑城濕地,我目睹雨滴在荷葉上凝成水銀,紅耳鵯忽然振翅,抖落的水珠串起整個池塘的漣漪。這樣的時刻,連呼吸都帶著青苔的腥甜。</p><p class="ql-block">深圳的雨也有纏綿的時候。不緊不慢地扯著雨絲,如泣如訴,沒完沒了。</p><p class="ql-block">對門一家屋里的狗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嗚嗚哀鳴——但出不了門,又不敢在家拉尿,主人只好鋪開綠色塑料墊冒充草地,才解了它的內(nèi)急之苦。</p><p class="ql-block">而今早春的雨更是如此,微涼的風(fēng)夾著蒙蒙細(xì)雨,只稱得上輕寒。街巷間千把萬把雨傘移動,各自匆匆忙忙,卻都趕往一個叫“未來”的地方。每個傘下是一個家,一個家的牽掛,一個家的責(zé)任,一個家的希望。</p><p class="ql-block">在這青春之城,用青春的腳步丈量眼前的距離,來來回回,駐留者眾。</p><p class="ql-block">昨夜暴雨突至,雨聲在平臺花園棚上激起回響,仿佛整棟建筑在練習(xí)呼吸。忽然瞥見陽臺外有光斑游動——雨滴將對面積水的地面碎成星子,這大平層我的裝玻璃棚的寬暢之地,竟盛著流動的銀河。倏爾風(fēng)轉(zhuǎn)云移,月亮從云隙投來瞥,積水的地面頓時浮起薄銀?!?lt;/p><p class="ql-block">我想起一位詩人寫1988年的夏天:同樣有雨落在南中國海邊,同樣有臺風(fēng)把雷州灣再次洗刷。那一年,有位年青人他拎著一兜青蛙來深圳,網(wǎng)兜里的青蛙擠成一團(tuán),瞪著不知所措的大眼睛,和他一樣對這塊未知的天地保持警覺。登上10路公交車,受驚的青蛙叫出聲來,引來城里人異樣的眼神。他紅著臉,拎著這兜水土不服的蛙聲中途下車,在荔枝公園旁的親友家,把這一兜“家鄉(xiāng)的美味”變成“治病的鄉(xiāng)音”,撲通撲通倒進(jìn)湖里。多年以后,每當(dāng)聽到荔枝公園的蛙鳴,他的耳朵總是豎起來,想給這熟悉的鄉(xiāng)音打上節(jié)拍——哪一聲是當(dāng)年的種子</p><p class="ql-block">深圳沒有雪,雨便花式地下著,給城市平添趣味。老深圳人說,這里的夏天原是裝在玻璃罐里的水晶球??晌矣X得,這水晶球里裝的不是雪花,是雨——是那種能讓人站在陽光下淋濕、在暴雨中望見彩虹的雨。三月里甚至有金黃的落葉雨,春風(fēng)掃落葉,仿如秋色落三月,強(qiáng)烈的視覺沖擊觸動著人的內(nèi)心。一夜風(fēng)雨過后,行道樹的黃葉悄然鋪滿路面,與之對應(yīng)的是孩子天真的笑臉,是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挽著胳膊從容走過。春天與秋天,年輕與年老,一瞬間定格在同一幅畫面里。</p><p class="ql-block">昨日下午4點(diǎn),我早些回到住地站在深圳的窗口看雨景??催h(yuǎn)山,看近海,看梧桐葉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光。鐘樓伸出長長的時針與分針,嘀嘀嗒嗒——這時間的翅膀讓雨水淋得輕盈而新鮮。樓群成了童話里的積木,一個孩子已經(jīng)上路。在這薄暮的太陽雨里,年輕的生命透明而美好。</p><p class="ql-block">手機(jī)天氣預(yù)警又在震動:今日局部雷陣雨。我望向西邊堆積的云山,那里正在醞釀下一場太陽雨。而東邊的天際澄明如洗,有飛機(jī)拖著白線劃過,像裁開藍(lán)緞的銀剪。摸出背包里的折疊傘,金屬扣清脆的咔嗒聲,恰與云端隱雷共鳴。</p><p class="ql-block">忽然明白,所有對氣候的感慨,不過是異鄉(xiāng)人尋找共鳴的借口。我們真正驚嘆的,是天地間永恒的平衡術(shù)——正如這城市永遠(yuǎn)有工地轟鳴,也永遠(yuǎn)保留著紅樹林的灘涂;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白熾燈,也容得下大鵬所城的殘?jiān)隆?萍紙@鍵盤敲擊的節(jié)奏,與觀瀾版畫村的木刻刀聲,共享著同一個經(jīng)緯度的晨昏。</p><p class="ql-block">而深圳的雨,就下在這片晨昏之間,下在每一個背包里的折疊傘上,下在異鄉(xiāng)人的夢里。它認(rèn)得每一個初來者的局促,也見證每一顆種子在城市生長、拔節(jié)。所謂“道是無晴卻有晴”,大約就是如此吧——這晴雨不定的城市,終究會用它的方式,把每一個異鄉(xiāng)人,淋成故鄉(xiāng)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