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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飛鳥，不驚沂河好風(fēng)光

寒江雪

<p class="ql-block">從雕塑公園出來時，衣袂還沾著梅香。紅梅的艷、白梅的潔、綠萼梅的清，在鼻尖縈繞不去，可當(dāng)我拐到沂河岸邊，那片水色卻像一捧清泉，瞬間滌凈了所有馥郁，讓心一下子靜了下來。</p> <p class="ql-block">我本是循著幾聲細碎的鳴叫而來。遠遠看見河灘上，幾只喜鵲正低著頭，用黑亮的喙輕啄著濕潤的沙土，而水面上，幾只水鴨正悠然劃開漣漪，把一河碎金似的陽光攪得晃眼。</p> <p class="ql-block">我放輕了腳步，鞋底蹭過枯黃的草莖，連呼吸都壓得極低，只想悄悄靠近，把這片刻的野趣藏進眼里。</p> <p class="ql-block">可終究還是驚到了它們。不知是哪只喜鵲先察覺了我的存在，“呀”地一聲振翅而起，緊接著，河灘上的黑影紛紛騰空，翅膀拍打著空氣，掠過河面，留下一串急促的啼鳴。</p> <p class="ql-block">水面上的水鴨也似受了驚，猛地扎進水里，再冒頭時已在數(shù)丈之外，只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波紋，像誰在河心輕輕嘆了口氣。</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原地，心里掠過一絲遺憾，可抬眼望去，卻被眼前的景象撞得心頭一震。</p> <p class="ql-block">沂河的水是真清啊，清得像一塊被時光磨平的碧玉。對岸的柳樹剛抽出嫩黃的芽，枝條斜斜探向水面，它們的倒影便在水中鋪陳開來，枝椏交錯，葉影婆娑，竟比岸上的樹還要鮮活幾分。</p> <p class="ql-block">風(fēng)一吹，水紋輕漾，樹影便跟著搖曳，恍惚間，我竟忘了身在臨沂，只覺像是站在賽里木湖的岸邊，又或是伊犁河畔，那片澄澈與遼闊，竟如此相似。</p> <p class="ql-block">再往近處看，冬日的余韻還未完全褪去。大片的蘆葦立在淺灘上，稈子是枯褐的，頂梢的蘆花卻還帶著幾分倔強的白，在風(fēng)里輕輕晃著。它們不像雕塑公園里的梅花那樣爭奇斗艷，卻自有一番疏朗的風(fēng)骨。</p> <p class="ql-block">那一片枯黃，與對岸新綠的柳影、遠處高樓的輪廓疊在一起，竟生出一種奇妙的對照——一邊是熱鬧的春信，一邊是沉靜的冬痕，可在沂河的懷抱里，它們卻和諧得像一首詩。</p> <p class="ql-block">我沿著河岸慢慢走，腳下的沙土還帶著潮氣。剛才被驚飛的喜鵲早已不見蹤影，水鴨也游向了更遠的蘆葦叢，可我卻不再覺得遺憾。因為我知道，它們只是換了一處地方嬉戲，而這片河灣，依舊守著它的清與靜，等著下一個不經(jīng)意闖入的人。</p> <p class="ql-block">原來美從不是獨占的。就像這沂河，它既容得下雕塑公園里梅的盛放，也留得住淺灘上蘆葦?shù)氖枥剩?lt;/p> <p class="ql-block">既接納水鳥的嬉鬧，也安于獨處的澄澈。</p> <p class="ql-block">而我，不過是這片刻光景里的一個過客，能撞見這樣的風(fēng)景，便已是足夠幸運。</p> <p class="ql-block">風(fēng)又起了，帶著河水的清冽，也帶著遠處隱約的市聲。我回頭望了一眼那片蘆葦，它們在水影里輕輕搖晃，像在與我作別。</p> <p class="ql-block">我相信，下次再來時，沂河一定又會換一副模樣——或許那時，蘆葦會抽出新綠，水鴨會帶著幼崽在水面游弋，而我，依然會做那個悄悄靠近的人，不驚擾，只欣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