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雨,是深夜不請(qǐng)自來的訪客,淅淅索索地敲打著窗欞,像無數(shù)根細(xì)密的綿針,輕輕扎破夜的靜謐,也扎破我淺眠的夢(mèng)。我索性披衣起身,坐在靠窗的書桌前,任窗外雨聲淅瀝,指尖落在微涼的鍵盤上,一字一句,碼下這半生紛亂的思緒與悵惘</p><p class="ql-block"> 碼字,于我而言,從不是附庸風(fēng)雅的消遣,而是一件最勞心費(fèi)神的事兒。多少個(gè)晨昏日暮,多少個(gè)寒暑春秋,我把大把的光陰,交付給方方正正的文字,在字句的斟酌里輾轉(zhuǎn),在思緒的河流里疲憊。年輕時(shí)一腔熱忱,以為筆墨能抒胸臆,文字能藏山河。便一頭扎進(jìn)這方小小的天地,把業(yè)余的時(shí)光,都耗在了這無休無止的敲敲打打里。</p><p class="ql-block"> 如今歲月流轉(zhuǎn),回頭望去,竟生出幾分難言的悔意。后悔年少時(shí)不懂取舍,把最鮮活的時(shí)光,困在了無盡的構(gòu)思與鍵盤的夾縫中;后悔執(zhí)著于文字的雕琢,錯(cuò)過了窗外許多尋常煙火的溫柔,錯(cuò)過了本該肆意張揚(yáng)的年華。那些熬紅的雙眼,那些絞盡腦汁的困頓,那些無人理解的孤寂,都成了刻在時(shí)光里的印記,輕輕一碰,便滿是酸澀。</p><p class="ql-block"> 而聽雨,從來都不是文人筆下的浪漫,反倒更添幾分抑郁與傷感。古人言傷春悲秋,大抵便是這般心境吧。雨落無聲,卻能勾起心底最柔軟的惆悵。那些塵封的往事,那些未竟的遺憾,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都在這綿綿細(xì)雨里翻涌。雨聲淅瀝,像低低的啜泣,像無聲的嘆息,將夜的孤寂無限放大。沒有喧囂,沒有熱鬧,只有雨與窗的私語,只有心與歲月的對(duì)峙,越聽,心越沉,越聽,緒越亂。</p><p class="ql-block"> 夜半聽雨,伏案碼字,竟是這般矛盾又相融的光景。窗外的雨,是自然的悲吟,筆下的字,是心底的絮語。我在雨聲里梳理紛亂的思緒,把半生的悔與憾、愁與傷,都揉進(jìn)文字里。文字是我唯一的出口,即便它曾讓我勞心傷神,即便它承載著太多的悵然,可在這雨夜,唯有它能與雨聲相伴,唯有它能安放我無處遁逃的情緒。</p><p class="ql-block"> 雨還在下,敲打著屋檐,敲打著夜色,也敲打著我疲憊的心。指尖不停,文字成行,那些年少的選擇,那些歲月的遺憾,那些聽雨的傷感,都化作了屏幕上的字字句句。原來人到了一定的年齡,終究要與過往和解,與遺憾相擁。即便后悔當(dāng)初的選擇,即便聽雨滿是傷感,可在這夜半時(shí)分,聽雨碼字,終究是我與自己對(duì)話的方式。</p><p class="ql-block"> 雨絲綿長(zhǎng),文字悠悠,這世間總有一些事,即便勞心,即便傷感,卻依舊在歲月里堅(jiān)守。就像這深夜淅瀝的雨絲,不問歸期;就像我用鍵盤敲出的字,不問回響。只在這一方天地里,守著自己的悲喜,消磨著漫漫的余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稿于青島市西海岸新區(qū)</p><p class="ql-block"> 二零二六年三月一日深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