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20251011</b></p><p class="ql-block"> 一號公路的魅力在于沿途眾多的崖角海灣。離開皮卡托拉小鎮(zhèn),我們沿途飛馳,下午3點20分,抵達情人角。</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55, 138, 0);">情人角</b></p><p class="ql-block"> 民間傳說,因一對西班牙情侶在此殉情而得名,但這更像后世附會的浪漫故事。據(jù)官方史載,“情人角”之名源于19世紀的宗教背景與浪漫化演變。此地原名Lovers of Jesus Point,即“耶穌之愛角”,19世紀末,此地是衛(wèi)理公會宗教靜修營地,因信徒在此祈禱、表達對信仰的熱愛而得名。后來Lovers of Jesus Point被簡化為 Lovers Point(情人角),逐漸成為情侶約會、看日出、拍婚紗照的浪漫地標。</p> <p class="ql-block"> 剛下車我們就被這兒的景致驚艷到挪不開眼。大片草坪蔥綠鮮亮,像是被精心洗滌過;幾株柏樹長得隨性又自在,樹干蜿蜒扭曲,像是在與海潮海風常年博弈留下的痕跡,因而也被喚作“潮水樹”或“風雕樹”;枝葉婆娑間,篩下細碎的陽光,落在草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它們格外親水,枝干幾乎要探進海里,卻始終穩(wěn)穩(wěn)扎根,面對疾風海浪,沒有半點怯意。</p> <p class="ql-block"> 更可愛的是那些地鼠,長得像松鼠,卻比松鼠更肥壯,尾巴也稍短些,渾身毛茸茸的,毫無懼意地在游人腳邊竄來竄去,偶爾還會停下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打量路人,模樣憨態(tài)可掬。Y一見便來了興致,立刻開啟“地鼠專題拍攝”,一會兒蹲下身找角度,一會兒小心翼翼挪動腳步,生怕驚擾了這些小家伙,那股較真的勁兒,被他太太打趣“比拍老婆還上心”。我站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聲,這份為小事專注的模樣,不也是旅途中動人的瞬間嗎?</p> <p class="ql-block"> 不遠處,一位男士帶著兩條狗——黃色拉布拉多和小黑狗玩扔球游戲,拉布拉多跑得飛快,叼著球興沖沖地奔回主人身邊,小黑狗則跟在后面蹦蹦跳跳,一人兩狗的互動熱火朝天,畫面溫暖又諧趣,讓人忍不住放慢腳步,沉醉在這份溫情里。</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55, 138, 0);">“17英里海灣”</b></p><p class="ql-block"> 今天的最后一站是“17英里海灣”。乍聽葉先生說,還以為是“距離17英里的海灣”,后來才明白是個著名的風景地。這地方原是私人領(lǐng)地,坐擁海灘、礁石和森林三重景致,妥妥的西海岸富人豪宅區(qū)。沿途能看到不少隱蔽在樹林里的豪宅,庭院雅致,透著低調(diào)的奢華。葉先生告訴我們,原先這里的主人壓根不讓外人進入,后來怕落下“美景霸占者”的罵名,才勉強對公眾開放,象征性收取12.25美元門票,既保住了體面,也給了大眾親近美景的機會。漫步在林間小道上,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兩旁的樹木枝繁葉茂,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暖意融融。偶爾能瞥見遠處的海灘,海浪輕輕拍打著礁石,靜謐又美好。</p> <p class="ql-block"> 我們在德爾門第森林收尾了當天的1號公路行程,這里最吸睛的,當屬那株“最孤獨的柏樹”。它孤零零地挺立在海上的礁石上,四周是無垠的波濤,沒有一株草木與它為伴,沒有一縷云霞為它遮陰,似乎也沒有一只鳥兒來棲息。樹干早已被海風與咸霧雕琢得千瘡百孔,就連扭曲的枝干也被歲月啃噬傷痕累累,卻倔強地不肯彎折半分;僅存的枝葉在風中微微顫動,綠得格外堅韌,像是在向天地宣告著生命的不屈。夕陽西斜,暖黃色的陽光穿過云層,給它鍍上一層金邊,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紅,波光粼粼里,它煢煢孑立的身影,竟生出一種史詩般的悲壯。我站在岸邊久久凝望,它哪里是孤獨,它守的是一片海的遼闊,是一份無人能懂的詩情與畫意。人生何嘗不是如此,我們總怕獨行,卻忘了,那些無人問津的時光,獨自扛過的風雨,罕有人至的險遠之地,終究會讓我們長成獨一無二的模樣。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55, 138, 0);">張大千舊居</b></p><p class="ql-block"> 此時已下午4點半,暮色漸濃,海風裹著微涼,把這份震撼深深烙進了心底。 </p><p class="ql-block">返程時,我們特意繞到張大千當年的寓居地——卡梅爾小鎮(zhèn)。這是一座建鎮(zhèn)于20世紀初期的濱海藝術(shù)小鎮(zhèn),早期居民中 60% 為專業(yè)藝術(shù)家,包括作家杰克?倫敦、演員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等。鎮(zhèn)內(nèi)擁有超過 100 座畫廊和畫室。</p><p class="ql-block"> 葉先生把車子停在一條安靜的小巷里,指點我們?nèi)ビ^賞大千先生的“故居”。那棟木質(zhì)框架的老房子靜靜矗立在街角,下部的石墻蒼黃斑駁,墻面的木框透出深淺不一的痕跡,像是老人臉上的皺紋,刻滿了時光的故事。木窗的油漆早已褪色,窗欞上爬著藤蔓,上角的一縷已經(jīng)枯黃,似乎在訴說著被歲月遺忘的寂寥。我查詢得知,張大千1967 年至 1977 年間在此居住創(chuàng)作,這十年也是他藝術(shù)生涯的鼎盛期之一。1968夏天,張大千先生購買下這座屋子,并起名為“可以居”。夕陽的余暉斜照著這木屋,我站在門口情不自禁地想:數(shù)十年前,一代大師一定也經(jīng)常站在這里,望著窗外的夕陽,揮毫潑墨,把他鄉(xiāng)的明月、浩瀚的大海、加州的風情,都融進筆下的山水里。</p> <p class="ql-block"> 推門入屋,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心頭一沉——當年的畫室,如今成了珠光寶氣的珠寶店,射燈晃得人睜不開眼,柜臺里的珠寶鉆石熠熠生輝,卻再也尋不到半分墨香。沒有他的筆硯,沒有他的畫作,甚至沒有一塊小小的牌子,告訴來往的客人,這里曾住過一位名叫張大千的中國人。店員熱情地迎上來推銷首飾,我卻只想匆匆逃離。</p> <p class="ql-block"> 走出店門,回頭再望那棟老房子,忽然生出一陣濃重的悵惘。原來,再璀璨的文化印記,在時光的洪流里,也這般脆弱。那些漂洋過海的文人風骨,那些散落在異國他鄉(xiāng)的文化鄉(xiāng)愁,若沒有我們這些后來人銘記,終究會被慢慢淹沒。風穿過小巷,帶著幾分涼意,像是在替那位遠去的大師,輕輕嘆了口氣。 </p> <p class="ql-block"> 夕陰西下時,我們才戀戀不舍地開始回返舊金山。經(jīng)過硅谷,葉先生如數(shù)家珍般為我們介紹這一帶的大廠。</p> <p class="ql-block"> 結(jié)束一號公路的行程時,天色早已暗了下來,葉先生送我們回酒店時已近晚上9點。</p><p class="ql-block"> 街道上華燈初上,暖黃的燈光照亮了道旁的建筑,透著幾分靜謐的煙火氣。我們找了家海鮮店解決晚餐,點了沙拉、雜燴海鮮、酸面包和油炸魷魚圈,簡單的飯菜,卻因一天的疲憊與滿足,顯得格外可口。</p><p class="ql-block"> 回到酒店時已近深夜,躺在床上,腦海里回放著一天的景致——遼闊的太平洋、倔強的古柏、溫柔的燈塔、靈動的地鼠,還有那株孤獨的樹,和那棟藏著鄉(xiāng)愁的老房子。這場小眾又充實的公路之旅,不僅讓我見識了大自然的壯闊,更讓我讀懂了歲月的厚重與溫情。</p> <p class="ql-block"> 明天是我們在美國的最后一天,行程排得很滿:要去斯坦福大學感受學術(shù)氛圍,去蘋果公司打卡科技魅力。當晚21點,我們將踏上返國的旅程。</p><p class="ql-block"> 一想到即將結(jié)束的美國之旅,心中難免有點不舍?;蛟S,旅途的意義就在于此,看過不同的風景,遇見不同的人,在行走與停留、回首與瞻望中,不斷豐盈著自己的內(nèi)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