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棋少 <p class="ql-block"> 西華山鎢礦山上礦區(qū)有個著名的地名曰“老虎頭”的地方,那是一個神奇的、填滿故事的大峽谷。</p><p class="ql-block"> 老虎頭有“大老虎頭”和“小老虎頭”之分,小老虎頭位于礦部正西部一處山坳中,從礦部出發(fā),至四八三中段的廢礦石堆坪上往西走,順山徑小道,爬上山陵,躍過一個山頭就到了小老虎頭,與礦部的距離兩公里不到,而大老虎頭,則是沿著小老虎頭繼續(xù)順峽谷山腰小徑,彎彎繞繞,平行西進,也是跨過一個山陵,到一個叫嚴坑的地方,后來又叫“長埂子”的即是,與小老虎頭之距離亦是兩公里不到。</p><p class="ql-block"> 大老虎頭和小老虎頭一樣,北高南低,北面懸崖峭壁,氣勢非凡,南部大峽谷,如白堊紀時期地貌,峽深石滑,溜壁處處,山溪沖擊而成的個個石臼光滑圓潤,如缽盂、如杵藥臼、如臉盆、如腳盆,層層疊疊,一圈一圈又一圈,非常有美感,山巔常見霧嵐繚繞,山巒上樹林茂密,谷底翠竹覆蓋,郁郁森森,溪水潺潺,鳥語蟬鳴。</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的童年、少年時代雖然是在西華山鎢礦山上礦區(qū)度過,但從來對西華山的山岳地形無感,總感覺她本應(yīng)該就是這樣,直到多年以后,隨著閱歷的沉淀,游歷了大余境內(nèi)的蕩坪、漂塘、下垅幾個鎢礦,又參觀了贛南的盤古山、大吉山、巋美山等礦山,再回看西鎢的山山水水,心頭豁然震撼:西華山太險峻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 光緒三十三年(1907年),南安府及地方士紳發(fā)現(xiàn)西華山山權(quán)被西華寺和尚妙園以五百大洋偷偷賤賣給了駐庾城的福音堂德國牧師鄔利亨后,群情激憤,遂振臂籌集資金,通過交涉,向福音堂鄔利亨以壹仟大洋贖回西華山山權(quán),自此山頭的寧靜被徹底打破。</p><p class="ql-block"> 民國八年(1919年),從湖南衡陽水口山某礦山來了一批民工,他們用籮筐挑著一米左右長的鋼釬、錘子和小型手拉風箱以及簡單的行李迅疾盤踞了整個大、小老虎頭。</p><p class="ql-block"> 那時,除了大、小老虎頭之外,西華山山上各個山頭林立,都有自己的勢力范圍,開采也比老虎頭更早:礦部北面的正山腰上大窩里(六三二廢礦石堆西南部)是南康潭口人黃益三的天下,竹子窩(解放后的五三八中段)及炸藥庫位置是南康吳姓老板的范圍,爛埂子和芭蕉潭、馬米水是庾城周邊窮苦人也就是本地人討活路的口子,這伙人不駐山,俗稱打“零砂子”。</p><p class="ql-block"> 湖南人和南康人、上猶人、贛縣人、信豐人都是劃分了勢力范圍駐山挖口子,湖南人來了之后,才有了找準砂苗(礦脈)后鑿眼放炮,也只有他們才掌握鑿眼放炮的技術(shù),后面才逐步推廣開來的,湖南人的到來大大地提高了出礦量的規(guī)模。</p><p class="ql-block"> 那時的小老虎頭,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種滿了簡陋逼仄的杉皮棚子,湘籍民工們就是在那樣惡劣的環(huán)境下討生活,即便是那樣,也還是因為“土籍(本地人及周邊縣人)”和“外籍(主要是湘人)”為爭“水口、“乾口””而爭斗以及兇打惡殺的山霸的侵擾、敲詐勒索,時時上演你死我活的血戰(zhàn),這也是導致湖南人團結(jié)起來抱團取暖共同抵御外侮、外侵的根本原因之一,而且,因為湘人骨子里的“吃得苦,把得蠻,耐得煩,狠得心”,他們在屢次爭斗中都是大獲全勝,以至于本地人皆言“湖南人不好惹!”的誡示幾成共識。</p><p class="ql-block"> 解放后,礦山收歸國有,留在礦山工作的湖南人依然親人一樣相互走動互相幫扶,一家有困,多方支援,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p><p class="ql-block"> 二十年代未三十年代初,大、小老虎頭出了個有名的人物,此人名叫“蔣國?!保巳藢儆诤先巳后w中的另類!他是湖南衡陽人,這人長臉尖下巴、身材高瘦,內(nèi)心嚴刻,表面和善。他不挖礦不打砂子,原是一名江湖郎中,靠行醫(yī)謀生,流落至西華山,也住小老虎頭。他閱歷豐富,心機很深,其為人處世極度油滑,屬八面玲瓏者流,因為懂得跌打損傷處方加之會“做人”,在湖南人群里,頗有威望,他與同是湘籍、住在牛婆坑的周天師交好,可亦僅是因為同聲相求而已,蔣國裕與周天師在傳說中的故事里名聲卻有著云泥之別,前者是惡名,后者是美譽。</p><p class="ql-block"> 民國21年(1932年),余漢謀駐軍大余縣城后,蔣國裕謀得了一份“西華山工程處工會副主席”一職,官方也是為了平衡湖南人與本地人的關(guān)系而采取的權(quán)益之計,另外也是看重他能說會道,在湖南人里“話得事響”,但又防止他坐大,怕難以控制,故而,委他個副職,工會主席則是另一個惡名昭著的山霸顏正(此段下節(jié)再說)。</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初,聽礦山老輩子常寧人倫紀老爺子講古,他說,二十年代初,大、小老虎頭還沒有徹底開發(fā),砂子棚也不多,由于森林茂密的緣故,林間瘴氣彌漫、蛇蟲橫行,林子深處,常常能聽見虎嘯聲,后來,礦工使用炸藥放炮打口子,滿山“轟隆”,虎聲才銷聲匿跡。</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小老虎頭一間工棚里發(fā)生了一件極其恐怖?人的一件事:一位綽號叫“苦苦子”的礦工被一條扁擔長、飯碗粗的蟒蛇纏住頸脖箍死了,死狀很慘也很瘆人,當時,苦苦子正發(fā)高燒,渾身無力,沒有進窿去上班,睡在杉皮棚里閉目養(yǎng)神,他是衡陽祁東縣人,單身漢,倫紀與他同住一間工棚。那天,倫紀從民窿里出來回工棚里,推開門發(fā)現(xiàn)這一慘象時,已是傍晚,那條受到驚嚇的蟒蛇迅疾從棚底的一條隙縫里溜走了,倫紀大喊起來,驚動了其它棚子里的工友,紛紛圍攏過來,住在上棚的蔣國裕聽見動靜也趕了下來,他伸出右手掌,掌心朝上,用食指和中指試了試苦苦子的鼻息,確認已經(jīng)斷氣多時了,問了倫紀看到的情景,知道是蛇纏頸,老蔣走出工棚,掃視周圍,可能為了安撫大家的驚恐心緒,同時也是為了收攏人心,他緩緩道:這是“小龍繞柱”,又叫“龍盤玉”,大家不要驚慌,苦苦子遭遇這無妄之災(zāi),確實很不幸,今晚倫紀到我棚里暫住,明天上午勞煩諸位花半天時間,處理一下苦苦子的后事,可以嗎?老蔣本就威望很高,大家紛紛點頭同意。</p><p class="ql-block"> 可經(jīng)歷這件事之后,又發(fā)生了一件更加驚人、更慘烈的事,同時,也徹底地暴露了蔣國裕的兩面三刀、陰險狡詐的本性。</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續(xù))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