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馬??年春節(jié)（至元宵節(jié)結(jié)束）陸仁鶴 <p class="ql-block">除夕的餐桌早早鋪開，紅綢桌布上熱氣氤氳。竹編蒸籠疊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一層層掀開，是蓬松的奶黃包、油亮的叉燒、軟糯的八寶飯——蒸騰的不只是香氣，還有年歲更迭的暖意。魚擺中央，頭尾不缺，寓意有余；青菜豆腐清清爽爽，是老理兒里“清清白白過新年”的念想。小豬玩偶蹲在福字旁，憨態(tài)可掬，像替我們守歲的小年神。這一桌，不單是吃食，是把整年攢下的牽掛、盼頭、力氣，都蒸進(jìn)面皮里，燉進(jìn)湯汁中，擺上桌來，端端正正，迎馬年。</p> <p class="ql-block">初一清晨踱進(jìn)公園，湖水靜得像一塊青玉，倒映著遠(yuǎn)處那座古塔的飛檐。塔影微晃，水波輕推，幾只早起的麻雀掠過水面，翅尖點(diǎn)起細(xì)碎銀光。岸邊柳枝還枯著，可近處一株臘梅卻倔強(qiáng)地開了，黃蕊紅萼，在微涼的風(fēng)里輕輕顫。我們沒帶相機(jī)，只把這景兒記在眼里——馬年頭一天，不趕路，不喧嘩，就沿著湖邊慢慢走，聽水聲、塔鈴聲、還有遠(yuǎn)處孩子追著風(fēng)車跑的笑聲。年味不在鑼鼓里，有時就藏在這片刻的靜氣里。</p> <p class="ql-block">年初二，陽光終于肯落下來，暖融融地鋪在地板上。孩子裹在橙白相間的羽絨服里，戴著小鹿角帽子，被抱在懷里翻看一頁頁撕得毛了邊的舊畫冊。他小手一指，咿呀兩聲，正點(diǎn)在一幅歪歪扭扭的馬兒涂鴉上——那是他周歲時我隨手畫的，墨線稚拙，卻神氣活現(xiàn)。我笑著點(diǎn)頭：“對，是馬，馬年的小馬駒。”他咯咯笑起來，口水滴在畫頁上，洇開一小片溫?zé)岬挠∽?。年，原來就是這般：舊紙新笑，稚筆老光，一歲一歲，不聲不響，馱著人往前走。</p> <p class="ql-block">馬年初二日拍。窗臺邊，一盆百合靜靜開著，花瓣厚實(shí)，白里透粉，蕊心一點(diǎn)金黃。我湊近拍下，鏡頭里，花影與窗外晃動的樹影疊在一起，像一幅未落款的年畫。馬年不一定要奔騰，有時就停在一枝花前，看它如何把整個春天， quietly，捧到你手邊。</p> <p class="ql-block">丙午初二寫。筆鋒落紙，墨未干，窗外風(fēng)過竹影搖。寫的是“馬到成功”，可寫到“功”字最后一捺，忽然停住——何必總奔著“功”去？馬年，也該學(xué)學(xué)老馬識途的從容，踏踏實(shí)實(shí)，一步一印，把日子走成自己認(rèn)得的路。</p> <p class="ql-block">年初二的視頻，沒錄風(fēng)景，只錄了廚房里鍋鏟碰鍋沿的脆響，蒸籠掀蓋時“噗”一聲白霧升騰，還有孩子趴在灶臺邊，眼巴巴等第一只小籠包出鍋的模樣。鏡頭晃，聲音雜，可正是這毛邊的煙火氣，才把馬年，真真切切地，牽進(jìn)了家門。</p> <p class="ql-block">初二的小公園，人不多，風(fēng)也軟。石橋上，一位老人牽著小孫女的手慢慢走，孩子忽然蹲下，指著石縫里鉆出的一簇嫩草，仰頭問：“爺爺，馬年，草也長新芽啦？”老人笑著點(diǎn)頭，把孫女的手握得更緊些。新芽不說話，可它破土的樣子，多像一匹小馬，昂著頭，試探著，把春天，輕輕踢開一條縫。</p> <p class="ql-block">丙午年初三日上午拍。陽光斜斜切過陽臺，照見茶幾上那方米色布盒——盒面蓋著一枚朱紅印章，印文是“吳湖丁帆”。盒不貴重，印也不稀世，可它靜靜躺在光里，像一句沒說出口的祝福：馬年行路，不必?fù)P鞭，自有印痕在歲月里，不深不淺，卻足夠踏實(shí)。</p> <p class="ql-block">望江路邊，梧桐新葉初生，薄得透光。我駐足，看一位老師傅蹲在路邊修自行車，車把上還系著褪色的紅綢。他手背青筋微凸，動作卻穩(wěn)，擰緊一顆螺絲，拍拍車座，說：“馬年，車輪子得轉(zhuǎn)得圓?！痹捯粑绰?，一輛共享單車叮鈴鈴駛過，車筐里，一朵不知誰遺落的梅花，正隨著車輪輕顫。</p> <p class="ql-block">年初五寫幅字。墨飽，紙潤，寫的是“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陕涔P時，心卻靜下來——原來最得意的，未必是蹄疾，而是此刻硯池墨香、筆尖微頓、窗外鳥鳴三兩聲的篤定。馬年，愿你我皆有馳騁之志，亦有停駐之勇。</p> <p class="ql-block">舊作～喜鵲上梅枝。畫上喜鵲翹尾，梅枝橫斜，題款處墨色已微泛黃。翻出來重題“甲辰臘月”，筆鋒過處，新墨與舊痕相融。馬年新啟，舊畫重題，不是懷舊，是把從前的歡喜與力氣，再認(rèn)一遍，再續(xù)一筆。</p> <p class="ql-block">正月十五題舊畫作（一）。畫是十年前畫的，一盞紙燈籠懸在枝頭，光暈柔柔。今夜窗外，真有燈籠亮起，紅彤彤，隨風(fēng)輕晃。我提筆補(bǔ)題：“燈影年年似，人隨馬影新?！薄昴隉粲叭缗f，人卻隨馬年，又翻過一頁新章。</p> <p class="ql-block">（二）</p> <p class="ql-block">綻放的百合花</p> <p class="ql-block">留個念</p> <p class="ql-block">元宵節(jié)晚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