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河畔 冬去春來猛飛 <p class="ql-block">玉蘭開了，粉嘟嘟的，像初春踮著腳尖悄悄探出的頭。我每次路過江安河邊那幾株老玉蘭，總?cè)滩蛔》怕_步——花瓣飽滿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花蕾還緊閉著，像攥著一小團(tuán)未拆封的春意。風(fēng)一吹，枝頭微微顫，倒影在河面輕輕晃，水波一漾，春就碎成了粼粼的光。</p> <p class="ql-block">再往上游走幾步，另一株玉蘭已全然盛放，白里透粉，清冽得不染塵。灰褐色的枝干橫斜而出，襯得花更干凈，更靜氣。它不爭不搶，就那樣立在河岸，像一位穿素衣的老友，年年準(zhǔn)時(shí)赴約，把冬的余寒一瓣一瓣，輕輕抖落進(jìn)江安河的流水里。</p> <p class="ql-block">前日晨跑，又見那棵玉蘭樹，淡粉的花層層疊疊，枝條交錯(cuò)間，有的全開了，有的還裹著青澀的苞。陽光剛爬上樹梢，薄薄地鋪在花瓣上，整棵樹像被春氣托著，浮在微涼的空氣里。我駐足片刻，忽然覺得，冬不是被趕走的，是被這樣一朵一朵的玉蘭，溫柔地、不動聲色地，接了過來。</p> <p class="ql-block">傍晚時(shí)分，我常坐在河畔長椅上歇腳。一簇玉蘭斜斜探向水面，夕陽正緩緩沉落，把花瓣染成暖調(diào)的粉，水里便也浮起一彎柔柔的倒影。風(fēng)不來，水不動，花與影靜默相望，仿佛時(shí)間也放輕了腳步，只余下江安河低低的水聲，和春在呼吸。</p> <p class="ql-block">也有風(fēng)起的時(shí)候。玉蘭枝條輕搖，花影在水面碎成細(xì)金，陽光一跳一跳地亮。我蹲在岸邊看，水里那幾枝花影比岸上更柔、更靜，像春寫給河的一封未署名的信，字字清淺，卻句句篤定。</p> <p class="ql-block">前兩天下過一場小雨，天剛放晴，河面浮著一層薄薄的光。岸邊黃花正盛，油菜花田一直鋪到水邊，倒映在鏡面似的河里，金黃便成了雙份。而就在這一片明艷里，一朵白中泛粉的玉蘭靜靜浮在水邊——它不爭春色，卻讓整個(gè)河岸，忽然就靜了下來。</p> <p class="ql-block">最喜雨后初晴的傍晚，云層厚重，光卻執(zhí)拗地透下來，把油菜花田照得發(fā)亮，把河水染成流動的琥珀。樹影、花影、云影，在水里靜靜交疊。我站在橋上，看這一河春色緩緩流淌——冬去得從容，春來得篤定，而江安河，始終是那個(gè)不言不語，卻把一切收進(jìn)懷里的老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