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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九綿高速開通，德陽到九寨溝駕車時間從一天縮減至四小時。國慶去九寨溝，早上出發(fā)中午便到縣城，尋思下午可以就近找個景點逛逛。問酒店前臺，說往九寨溝景區(qū)方向十公里，有一個白河自然保護區(qū)，可以看金絲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白河自然保護區(qū)，又叫金絲猴保護區(qū)，據(jù)說有一千六、七百只川金絲猴。前年春節(jié)，也是去九寨溝，到過一次金絲猴保護區(qū)。那時候是冬天，山上的積雪還未消融，到處都是白雪皚皚。到保護區(qū)門口時，門衛(wèi)大爺不讓進，說還在建設中，沒有開放。問大爺多久開放，大爺說不知道，也許明年，也許后年。又問大爺?shù)降子袥]有金絲猴，大爺有些不樂意，說金絲猴保護區(qū)，怎會沒有金絲猴？大爺告訴我，金絲猴生活在密林深處，現(xiàn)在大雪封山，進不去。不死心，一陣軟磨硬泡，最終磨得大爺松了口，說進去可以，但有雪的地方不能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進門后沿一條水泥路前行，差不多八、九百米后，來到一個三岔路口。三岔路左右兩條已經(jīng)被雪淹沒，與山野的白色連成一體。或許是有人嘗試進山，路口有些凌亂的腳印，積雪被踩成了堅硬的冰層。走近冰層，寒氣襲來，禁不住一陣哆嗦，有些不甘心地踩上去，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妻趕緊制止，說還是不要進去了。首次金絲猴保護區(qū)之旅，就這樣以望“猴”興嘆而結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問酒店前臺，金絲猴保護區(qū)開放沒有，前臺說也不清楚。正有些猶豫，妻說還是去吧，萬一開放了呢？這種情況，“萬一”是最有說服力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從縣城出發(fā)，沿“川九路”行駛十公里左右，往左便是去金絲猴保護區(qū)的山路，差不多有五、六公里。路和前年去的時候一樣，不寬，曲曲折折但很平整。山路左邊，從白水江流下來的那條小溪，雪已經(jīng)融化，清清涼涼的溪水叮叮咚咚，很歡快。沿小溪而上，很快便到了保護區(qū)門口。小溪對岸，一棟嶄新的游客中心巍然屹立。前年來的時候，那里還是打圍的工地。游客中心旁邊那一片空地，現(xiàn)在是停車場，已經(jīng)停了不少汽車，川、甘、魯、豫......各地牌照琳瑯滿目。景區(qū)門口的工作人員也比前年多，有四、五位。有沒有放我進去的那位門衛(wèi)大爺，分不清了，也不好問。茫茫人海中的一面之緣，應該早就記不得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指揮停車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問保護區(qū)是否建設好，中年男人說還沒有。本以為又是一次無功而返的行程，中年男人告訴我，自從九綿高速通車，很多客人上午便到了九寨溝。中年男人的意思，客人大多要第二天才進九寨溝景區(qū)，總不能把客人晾起一大下午，所以暫時開放了金絲猴保護區(qū)；不僅開放，還把一百多只金絲猴從山頂引下來，游客只需步行二十來分鐘便可觀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坐擺渡車進去，兩、三分鐘便到了前年到過的那個三岔路口。司機說，往左邊那條路，右手邊有條棧道，順著棧道往上便是去看金絲猴的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沒有了積雪，左邊那條路看起來很寬敞。步行四、五十米，便到棧道腳下。棧道是實木的，在林間上上下下、左拐右折地隱入山頂，一眼望不到頭。前兩段不算太陡，實木又有彈性，走起來也還輕松。隨后，棧道左一轉右一拐地變得越來越陡，有些地方感覺像是直上直下，只能放慢速度，走一走歇一歇。在一個拐角處，一位三十幾歲的男人帶著一個小男孩迎面而來，看樣子是父子。打聽了一下還要爬多久，男人還沒答話，小男孩已搶先一句，“轉幾個彎就到了，上面好多金絲猴”，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興奮?；蛟S是受小男孩情緒的感染，不自覺加快了步伐。又爬過幾個彎，棧道還是看不到頭，前面也沒有山頂露出的跡象。正有些氣餒，對面又下來一位姑娘。問還要拐幾道彎，姑娘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長長的棧道，口里似乎還數(shù)了數(shù)，然后說“三道”。腿已經(jīng)有些發(fā)軟，但“三道”讓人一下子有了“勝利在望”的沖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拐過兩道彎，轉角處立著一塊“金絲猴觀賞點”的標牌。正張望哪里有金絲猴的時候，右上方樹枝忽然呼啦啦一陣顫動，一只臉頰淡藍，毛色金黃的猴子高高一躍。人群里一陣驚呼：金絲猴。驚呼聲未了，金絲猴已從容地停在另一棵樹上。爬上最后一段棧道，一大群金絲猴出現(xiàn)在眼前，百來十只，有的躺在樹杈間，有的在蕩秋千，還有的蹲在地上。金絲猴像一群頑皮的孩童，鼓著一雙雙大眼睛萌萌地東張西望。右邊一棵小樹上，坐著一只個頭特別小的金絲猴，工作人員說是一只幼猴。幼猴毛色淡黃，圓溜溜的眼睛怯怯地望向棧道上的人群，一副稚氣未脫的樣子。有人扔過去一塊餅干，幼猴立刻兩眼放光，敏捷地一躍，接住后立刻放入口中。工作人員趕緊制止，說喂習慣了，金絲猴會失去野外覓食的本領，到了冬天無人喂食，便難以生存。看來，金絲猴也得從小學會自食其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正前方一棵大樹的樹杈上，躺著一只個頭特別大，肚皮也特別大的金絲猴。比起其他金絲猴，大個頭毛色分外鮮艷。一般來說，金絲猴的金毛顏色背部要深一些，近似于棕黃或者黑棕色；腹部要淺一些，或灰黃，或灰白，大個頭卻是全身金黃。大個頭身邊圍著幾只母猴，毛色也分外漂亮。母猴在大個頭身上不停地翻弄，給大個頭梳毛、撓癢。工作人員說，金絲猴是群居動物，一群金絲猴就是一個大家族 ，大個頭是這一群里的猴王。保護區(qū)有一千六、七百只金絲猴，就有一、二十只猴王，也就是一、二十個金絲猴家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山的時候，腳步輕緩，耳畔仍回響著枝丫晃動的輕響與猴群的低語。這聲音里，藏著白河自然保護區(qū)1.6萬公頃林海的生態(tài)密碼，藏著人與自然各得其所的美好默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