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當(dāng)東湖的梅花還在枝頭凝著最后一抹胭脂色，櫻花與白玉蘭已迫不及待地抖落了一身清寒，迎春花的金盞在水岸鋪成細碎的光，綠柳的絲絳也蘸著春水，暈開了江城的第一抹新綠。</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風(fēng)里的暖意漸濃，那些陪伴了整座城一整個冬天的候鳥，正收拾著行裝。西伯利亞來的紅嘴鷗，翅膀掠過粼粼湖面，它們的身影，是這個季節(jié)最動人的告別序曲。</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戀戀不舍的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在甲板上、在堤岸邊，與這些遠道而來的精靈合影留念。鷗鳥振翅，掠過城市的天際線，在碧波之上，與歸雁共舞，將最后的溫柔，留給這片它們曾棲息過的水域。</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春天來了，粉云似的花樹在風(fēng)里輕輕晃，草色初生，遠山還帶著一點薄青。我總愛在這時候出門，看花也看鳥，看光怎么一寸寸把湖面鋪亮。</p> <p class="ql-block"> 櫻花開了，一樹一樹的粉，像誰打翻了胭脂碟子，又怕太濃，悄悄兌了水。樹下草色青青，木樁圍出一小片溫柔領(lǐng)地，繩子系得松松的，仿佛怕驚了花，也怕驚了正從枝頭飛過的白影。</p> <p class="ql-block"> 花影斜斜地落進青瓦白墻的院里，紅燈籠垂著，未點燈，卻已有了春宵的暖意。風(fēng)一吹，花瓣就往檐角飄，像在跟燈籠打招呼——春天到了，雁也該走了，鷗還留戀著不肯散場。</p> <p class="ql-block"> 湖邊的梅花還沒謝盡，粉瓣還綴在枯枝上，風(fēng)一吹就簌簌地落。遠處有人緩步而行，近處水波微漾，幾只鷗浮在水面，時而低頭，時而振翅，仿佛在等什么，又仿佛什么也不等——只是把春天多留一刻。</p> <p class="ql-block"> 幾枝梅花斜出畫面，粉得清亮，枝干卻沉得篤定。草色新淺，建筑輪廓在遠處淡成水墨，而一只鷗正從那淡影里飛出來，翅膀一揚，就把整個春日托得更輕了些。</p> <p class="ql-block"> 這是噴雪花，學(xué)名珍珠繡線菊，也叫雪柳。</p><p class="ql-block"> 細密的雨絲里，纖細的紅褐色枝條上，無數(shù)米粒般的小白花密密匝匝地綻放，像被春風(fēng)揉碎的雪片，又似清晨凝結(jié)的霜花，從枝頭傾瀉而下，形成一道純白的瀑布。五片花瓣潔白如雪，邊緣暈染著淡淡的粉暈，嫩黃的花蕊在花心處輕輕顫動，被雨珠浸潤后，更顯瑩潤透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遠望，它如積雪覆枝，將一叢綠意染成了夢幻的雪景；近觀，每一朵小花都像一顆飽滿的珍珠，在雨霧中閃爍著瓷器般的光澤。微風(fēng)拂過，花枝輕顫，細碎的花瓣簌簌落下，仿佛一場溫柔的“花雪”，將東湖的春雨都暈染得清冽而詩意。</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東湖綠道春漸濃，水杉列陣引長風(fēng)。車輪滾滾追云影，驚起水鳥掠波紅，滿城煙火入畫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日頭西沉，湖面浮起一層橙紅的光，像融化的蜜。幾只大雁掠過水面，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仿佛在替春天寫最后一行詩——寫完，它們就要到北方去了。</p> <p class="ql-block"> 夕陽沉入水線，余暉把湖面染成一塊溫潤的琥珀。雁鳥飛過，翅膀剪開光，倒影卻不動，像把飛走的瞬間，悄悄存進了水底。</p> <p class="ql-block"> 湖邊一棵樹，孤伶伶立著，枝條被夕照鍍成金線。月亮已升，清輝與余溫在水面碰了頭，長椅空著，鷗影掠過，像一聲輕輕的嘆息：冬已盡，舞未終。</p> <p class="ql-block"> 金黃的林子在湖對岸燃燒，陽光一照，連風(fēng)都帶著暖意。海鷗掠過水面，翅膀下壓著光，水花細碎如星——它們不急著走，春天也沒急著收場。</p> <p class="ql-block"> 一艘紅船緩緩行過，頂上黃瓦亮得晃眼。鷗群圍著船盤旋，有的俯沖，有的懸停，像在跟船商量：再繞一圈？再停一刻？船不答，只把漣漪一圈圈推遠。</p> <p class="ql-block"> 湖上鷗影紛飛，紅船靜泊，綠頂?shù)呐f屋蹲在岸邊，像一位看慣了春秋的老者。遠處高樓林立，無人機懸在半空，而鷗鳴清越，蓋過了所有現(xiàn)代的聲響——春天從不選邊站，它只管飛、只管落、只管把最后的舞步，跳得再輕一點。</p> <p class="ql-block"> 一只鷗剛擦過水面，翅尖濺起細小的水花，像春天打了個響指。另一只緊隨其后，第三只在高處盤旋——它們不列隊，不報數(shù)，只是飛著，飛成一道流動的粉白與蔚藍之間的界線。</p> <p class="ql-block"> 一只剛落水，一只正起飛，翅膀張開的弧度，恰好是春與夏之間最溫柔的折角。水紋蕩開，一圈疊著一圈，仿佛時間也舍不得把這一刻抹平。</p> <p class="ql-block"> 船上的人笑著揚手，面包屑在風(fēng)里飛成白點，鷗群俯沖而來，翅膀掀起微風(fēng)，拂過發(fā)梢。沒有人說話，但笑聲、翅聲、水聲，全混在了一起——原來告別，也可以這么熱鬧。</p> <p class="ql-block"> 它們飛過湖面，飛過樹梢，飛過城市天際線，像一串未落款的簽名。藍天是信紙，白云是留白，而我們站在岸邊，只是靜靜讀著，這春日最后的、自由的筆跡。</p> <p class="ql-block"> 石橋靜臥湖上，拱形如月，鷗影從橋洞里穿進又穿出，像在玩一個不知疲倦的游戲。水光瀲滟，橋影與鳥影交疊，分不清是橋在渡鳥，還是鳥在渡春。</p> <p class="ql-block"> 湖水淡藍，鷗羽雪白，一只小黃船泊在近岸，像一枚被春天隨手?jǐn)R下的紐扣。它們飛得低，飛得慢，飛得仿佛只要再慢一點，就能把四月，再拖進五月的門檻。</p> <p class="ql-block"> 一只鷗飛得極高，翅尖幾乎要觸到云邊。它不回頭，也不盤旋，只是飛——飛成一道白痕，飛成一句無聲的“再會”。而春天，在它身后，輕輕合上了門。</p> <p class="ql-block">東湖游船的海鷗伴飛季即將落幕，白鷗逐浪、船行碧波的畫面，終將成為這個春天最溫柔的念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此刻，鷗影漸遠，消失在天水相接的蒼茫處，只留幾聲清唳，在風(fēng)里悠悠回蕩。我們揮別，不是終結(jié)，而是為下一場奔赴許下鄭重的約。請放心遠去吧，帶著北國的風(fēng)霜，跨越千山萬水。待到冬雪飛來，春潮再起時，這片山水已備好新綠與暖陽，岸邊的花枝也蓄滿了芬芳。屆時，我們將以最熱烈的姿態(tài)，張開雙臂，等你歸來，等你攜家?guī)Ь?，共赴這一場歲歲年年的溫暖之約。</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