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河岸的樹都裹著雪衣，枝條細(xì)得像要折斷似的，可風(fēng)一吹，反倒顯出幾分韌勁。河水靜得能照見天光，也照見岸邊那些被雪壓彎又挺直的枝椏。遠(yuǎn)處戶城河畔的老樓在霧里浮著，灰白相間，像一幅沒干透的水墨畫。我站在欄桿邊，呵出的氣還沒散，手 already 粘在冰涼的鐵欄上——這雪，是2026年3月2日清晨悄悄落下的，不聲不響，卻把整條戶城河都按進(jìn)了冬天的懷里。</p> <p class="ql-block">幾棵松柏還綠著，在雪里格外精神，雪堆在枝杈上，厚得像裹了層棉絮。旁邊光禿的柳樹、楊樹也都不惱，任雪落滿肩頭，枝條垂著，倒映在河面，隨水微微晃。小徑旁的護(hù)欄蜿蜒向前，雪薄薄一層，踩上去咯吱輕響。往前望，霧氣浮在河面，戶城橋的輪廓若隱若現(xiàn)，像從老照片里浮出來的一樣。</p> <p class="ql-block">河心那棵老松樹最是打眼，樹干筆直，松針泛著棕黃，在雪里透出點(diǎn)暖意。它就站在水邊，像一位守河的老街坊，年年見雪，年年不言。雪地空曠，小河彎彎繞過樹腳，護(hù)欄沿著岸線鋪開，遠(yuǎn)處是戶城河?xùn)|岸的居民樓，窗格里透著微光——雪落得靜，人也走得慢，連時間都好像被凍住了一小會兒。</p> <p class="ql-block">我沿著河岸慢慢走，鞋底壓著薄雪，小徑清冷，欄桿上雪未化，手扶上去涼得清醒。水面平得像塊鏡子，把樹、云、霧、橋全收進(jìn)去，又輕輕晃著。風(fēng)不大，可一吹，枝頭的雪就簌簌往下掉，落在肩上，涼得人一縮脖子——這哪是三月？分明是老天爺把冬末的尾巴，悄悄系在了戶城河的腰上。</p> <p class="ql-block">河邊的樹都白了頭，枝條干干凈凈，雪落得勻稱，像誰用毛筆蘸了白粉，一筆筆描過。紅漆欄桿在雪里格外鮮亮，像一道暖色的縫，把冷與靜縫在了一起。遠(yuǎn)處戶城路那幾棟樓，在霧里淡成剪影，窗子亮著，有人正拉開窗簾，看這場不期而至的雪。</p> <p class="ql-block">一棵常青樹立在河彎處，雪壓著枝葉，卻壓不住那點(diǎn)綠意。樹后是戶城河，水不急，只緩緩流著，岸上木石相間的護(hù)欄也落了雪，灰的木、黑的鐵，白的雪，配得剛剛好。再遠(yuǎn)些，河對岸的橋頭亭子、老糧倉的紅磚墻，都蒙在霧里，只露個檐角——雪沒吵醒誰，只是輕輕替戶城河蓋了床被子。</p> <p class="ql-block">紅欄桿沿著河岸一路伸展，像一條沒系緊的紅圍巾，在雪地里格外招眼。樹是白的，地是白的，連河水都泛著冷白的光。遠(yuǎn)處的高樓在霧里浮沉，戶城中學(xué)那棟灰樓頂上，積雪堆得厚實(shí)，像戴了頂小帽子。我停下拍了張照，手機(jī)凍得反應(yīng)慢半拍——這雪，真像從舊年歷里翻出來的一天，清、靜、又熟稔。</p> <p class="ql-block">小徑往西去，雪面有些化痕，是早起遛彎的人踩出來的。木欄桿和鐵欄桿交錯排開，雪在木紋里嵌得深些，在鐵棱上卻薄而亮。河對岸的柳樹樁還露著黑褐色的皮，枝條卻已掛滿霜雪，彎成一道道白弧。霧沒散，可天光亮起來了，雪色也跟著泛出點(diǎn)青灰，是戶城河三月特有的、將醒未醒的晨氣。</p> <p class="ql-block">雪后的戶城河，水是清的，岸是靜的。護(hù)欄上雪薄，像撒了層鹽，樹干黑褐，枝條雪白，遠(yuǎn)近錯落。一棟白樓立在河拐角，窗框黑，玻璃亮，雪堆在窗臺，像誰隨手?jǐn)R了塊方糖。沒人吆喝，沒車鳴笛，只有水聲低低地流——2026年3月2日的這場雪，不趕時間，也不講道理，就那么落下來，把整條戶城河，落成了我們小時候見過的樣子。</p> <p class="ql-block">小徑向北，雪厚些，腳印淺淺，是晨練老人留下的。護(hù)欄低矮，雪蓋住了半截，與地面連成一片白。遠(yuǎn)處戶城河文化廣場的鐘樓尖頂，在霧里若隱若現(xiàn)，像童話書里漏出來的一頁。風(fēng)一過，樹梢抖雪，簌簌聲里，整條河都跟著輕輕一顫——這雪，落得輕，卻把人心里的浮塵，也一并壓住了。</p> <p class="ql-block">林間小路通向戶城河濱公園，雪覆枝頭，紅欄桿一路相隨，像給冬天劃了條溫柔的界線。陽光終于擠破云層，在雪地上打出一片片亮斑，樹影斜斜地鋪在白地上，像誰用炭筆隨手勾的。遠(yuǎn)處的社區(qū)活動中心屋頂積著雪，煙囪口還冒著一縷白氣——雪沒停生活，只是給日子，悄悄按下了慢放鍵。</p> <p class="ql-block">河水靜靜流，倒映著光禿的枝、積雪的欄、霧中的塔樓。我蹲下拍倒影，水面微漾，塔樓就晃成一片銀灰。雪落在肩上不化，涼意順著衣領(lǐng)往里鉆——這哪是春寒？分明是冬在戶城河邊，又坐了一會兒，舍不得走。</p> <p class="ql-block">橙色欄桿在雪里跳出來，像一串醒目的音符。河面如鏡，把樹、云、欄桿全收進(jìn)去，又輕輕晃著。幾只麻雀撲棱棱掠過水面，翅膀抖落細(xì)雪，落在欄桿上，歪頭看人——2026年3月2日的戶城河，雪落得不聲不響，卻把整座城的呼吸，都調(diào)得又輕又緩。</p> <p class="ql-block">欄桿白了，河面靜了，樹影斜斜地躺在水里。雪光映在臉上，清亮亮的，不刺眼。我伸手接了一小片飄落的雪，沒等看清形狀，它就化了，只余指尖一點(diǎn)涼——這雪，是戶城河寫給三月的一封短箋，沒署名，但誰讀，都認(rèn)得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