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馬年話馬,馬,一馬當先沖上了千家萬戶的門楣,不信你看鄰家的對聯(lián),上聯(lián)是:“馬上開心”,下聯(lián)是“馬上有?!保瑱M批:“馬上好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馬,對于我們這個年齡段的人來說并不陌生,它曾在歷史長河中叱咤風云過。古代的戰(zhàn)馬,近代的軍馬,又曾在現代的農業(yè)生產中擔任過主要生產力的角色。因它有靈性,亦或是揚鞭策馬時的颯爽英姿,時至今日也深受人們的喜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朋友知道我喜歡馬,送了我一幅十字繡——《八駿圖》,本想著今年逢馬年,把它裱上掛在客廳里,可由于年前身體抱恙,所以事情泡了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喜歡馬,我與它的情愫是有些淵源的。我小的時候,馬是我家的主要勞動力之一,種地、犁地、拉土、送糞……沒少為這個家出力。我清楚地記得,我家的第一匹馬是包產到戶時分的,是一匹棗紅色的二歲騍馬。爸爸合不攏嘴地把馬牽回家時就囑咐再三地告訴我們姐弟幾個不要靠近這匹馬,說它太龍性,會咬人的,從它有個風吹草動就瞪圓二目的眼神和豎得直直的耳朵中可以證實這一點,所以我一直悸憚這匹馬,從不靠近它。有時趁爸爸給它喂料,我才敢仗著膽跟著爸爸靠近它,但每次我和它的距離都是隔著馬槽子,并時時刻刻防著它。久而久之它似乎認得我了,便溫和了許多,但我對它的誡備之心始終分毫不減。</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時的馬,一到冬天是散養(yǎng)的。所謂的散養(yǎng)就是一清早我們這片的家家戶戶不約而同地把馬牽到離家不遠的南山坡,把籠頭一抹,馬兒就仨一伙,倆一串兒地自由自在的在空曠的田野里盡情游走著。慰藍的天空下,它們如果不受驚是不會四蹄蹬開跑的,總是悠哉悠哉地踱著。剛開始還能尋到它們的影兒,只一會兒功夫,它們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但這不必擔心,到了鳥歸巢時,它們也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又溜達回南山坡了,只需有人去迎一下,就都歸心似箭般的奔家而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家的馬不用擔心會丟,陌生人是靠不近它身邊的,所以,無論街坊鄰居誰去迎馬回來,都不特意招惹我家的棗紅馬,跟不跟回來隨意。在它眼里,爸爸是它唯一的主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我家里,那時,十歲的大弟也特別喜歡馬,每當爸爸梳馬鬃時,他閑著沒事就身前身后地圍著爸爸轉,雖然那時他也只能夠著馬脖子,但試探著給棗紅馬撓癢癢,可不止次??赡芰Φ篮褪址ú灰粯樱看螤攤z一換手,棗紅馬那副頭微垂,耳朵自然放松,眼中睡意朦朧滿享受的樣子一下子蕩然無存,突然就有了一股殺氣。即便這樣,大弟也不畏懼,用手輕輕撓著馬的脖子,滿眼的要征服它。也正因為這樣,他們之間總有著一種被馴養(yǎng)被接受的微妙感覺。</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后來,棗紅馬下了個棗紅色的小馬駒,本就龍性的它成了最護駒的媽媽。爸爸炒麻籽喂它,飼料上也大幅度增加,有時,爸爸活多沒能及時給它飲水、喂料,大弟就不聲不響地按照爸爸投食的比例利利索索地喂好。久而久之,一到投喂時間,棗紅馬不管聽到他爺倆誰的腳步聲或咳嗽聲,都會“咴咴”地叫上兩嗓子,是索求?還是感謝?不得而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自從有了小馬駒,大弟又順理成章地成了小馬駒的跟屁蟲,一會兒摟摟馬駒,一會兒又和馬駒貼貼臉、頂頂牛。馬媽媽時時刻刻用不友好的眼神盯著大弟,只要小馬駒跟著大弟離開它的視線,它就用力掙著韁繩,亦或是用一只前蹄用力刨著地,亦或是“咴咴”地呼喚著,那呼喚聲里滿是焦急。原來,動物和人一樣,“為母則剛”的那份愛,一點不遜于人類。也正是這份母愛,大弟在和小馬駒玩耍時,被馬媽媽一口咬住前胸,扭了幾下,甩出很遠。那次大弟傷得很重,創(chuàng)傷面有二碗口那么大,好幾個月才痊愈。馬媽媽也因此被爸爸胖揍了一頓,弟弟傷好后也是硬生生地馴服了這匹桀驁不馴的馬媽媽。小馬駒更是唯聽是從,只要大弟一吹口哨,它就不顧媽媽的阻攔飛奔而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也喜歡馬,但不會像爸爸和弟弟那樣細心地飼養(yǎng)它們,精心地打扮它們,給它們修理馬鬃,給它們編漂亮的馬籠頭,縫制舒適的馬鞍,掛清脆悅耳的鈴鐺,常常更換新馬掌。而我是那種葉公好龍的喜歡。遠遠地站在那,欣賞它矯健俊朗的軀體,靈動的大眼睛,飄逸的馬鬃,聆聽掛著鐵馬掌踏在沙土路上那種節(jié)奏感很強的馬蹄噠噠聲。特別是坐在棗紅馬拉的車上,心無旁騖地傾聽那時緩時急、時強時弱、清脆悅耳的鈴鐺聲與馬蹄噠噠聲交織在一起的旋律,簡直是妙不可言的絕唱。這渾然天成的交響樂,陪我走過了整個童年,時至今日,我還可以用口技的形式模仿出惟妙惟肖的馬蹄噠噠聲。</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再后來,記不清是哪年,當我假期歸來,來接站用的交通工具再也不是棗紅馬娘倆拉的馬車,當我坐在五臟六腑被顛得翻江倒海的四輪車上時,心情莫名的失望、沮喪,莫名的傷感。馬車與馬在漸漸地退出小家,在漸漸地消失、遠去。</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紅塵滾滾,時過境遷。依舊皎潔如初的月光下再也欣賞不到交響樂般馬掛鑾鈴、馬蹄噠噠、嘚駕迂哦的原聲樂曲,再也聽不到棗紅馬仰頭“咴咴”地呼喚愛女跟上的急切呼喚聲,再也找尋不到那個端著一碗鹽水,一口一口噴灑在淌淚的馬眼睛上,像是對自己的孩子小心翼翼;那個愛馬如命的小男孩,也已撒手人寰;那個青睞于馬蹄噠噠如醉如癡的小女孩再也不是從前的模樣。歲月的風刮了一年又一年,吹丟了許多人和事,更挽留不住,挽留不住那馬蹄噠噠聲里的流年!可有一種喜歡、一種溫暖、一種愛是刻在骨子里的,無論流年怎樣流轉,依然歷歷在目,想起,依然心潮澎湃!</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