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每當(dāng)“驚蜇”節(jié)氣時，我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南方的子規(guī)，想起因它啼血濺紅的花朵。</b></p> <p class="ql-block"><b>在“綠遍山原白滿川，子規(guī)聲里雨如煙?！蹦切q月里，總會有一些忘不了的人和事。</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節(jié)氣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尤其是“驚蟄”。</p><p class="ql-block">記得有一年，正值“驚蟄”，忽聞雷鳴，大概是正逢“驚蟄”之故吧，那雷聲竟帶有幾分悅耳。</p><p class="ql-block">不過能在“驚蟄”時遇上春雷那就真是太完美了。記得在我這一生中沒有碰上過幾次。</p><p class="ql-block">還在頭一天，小區(qū)里聽不見什么動靜。</p><p class="ql-block">“驚蟄”來了，忽然就聽見了“咕咕咕”的有斑鳩的叫聲了。</p><p class="ql-block">印象最深的是在川南的那些年，“驚蟄”時節(jié)，在山間空谷中布谷鳥的叫聲，那叫清亮悠遠(yuǎn)，山谷回響有幾分空曠的味道。</p><p class="ql-block">布谷鳥的叫聲“布谷布谷”，四聲一節(jié)的韻律感極強，仿佛在催促鄉(xiāng)人們“播谷播谷”。</p><p class="ql-block">每當(dāng)這時我的眼前就會展現(xiàn)出一幅“綠遍山原白滿川，子規(guī)聲里雨如煙。鄉(xiāng)村四月閑人少，才了蠶桑又插田。”圖景。</p><p class="ql-block">在那川南的空谷山野里，布谷鳥的叫聲有極強的穿透力，那聲音在空中清脆的回蕩，一種空寂的感覺便會在心中油然而生。</p><p class="ql-block">布谷鳥在當(dāng)?shù)赜址Q為“杜鵑”，它的叫聲均是四個聲一個音節(jié)，所以在不同的心境里就會聽到不同的意味兒。</p><p class="ql-block">記得在下鄉(xiāng)的時候，我們生產(chǎn)隊有一個老光棍，40多了還沒有娶上媳婦。</p><p class="ql-block">那年三月他在犁田時，忽然聽到山間傳來布谷鳥的叫聲。他“吽”地吆喝了一聲喚住了正在耕田的牛，停下了手中的犁，靜靜的怔在那里，那雙失神的眼睛竟然流出了兩滴混濁的淚，嘴里不知不覺的念出了那句讓我至今不能忘懷的句子：“光棍好苦，光棍好苦”。</p><p class="ql-block">大概是被他引導(dǎo)吧，這時我竟然清晰的聽出了那空曠的山谷中傳來的布谷鳥的叫聲：光棍好苦，光棍好苦。</p><p class="ql-block">那聲音分明有種孤單寂寞的味道。</p><p class="ql-block">隔天，我們跟著生產(chǎn)隊長在的山坡上點苞谷，這時在山谷中傳來了布谷鳥的叫聲，隊長笑瞇瞇的看著我說：你聽到布谷鳥在叫什么？</p><p class="ql-block">我一下想起了光棍那傷心的眼淚，沖口而出：光棍好苦！</p><p class="ql-block">隊長笑了說你再仔細(xì)聽聽，我再聽還是“光棍好苦”。</p><p class="ql-block">隊長笑著說道：它是在催促我們點“苞谷豌豆”呢。</p><p class="ql-block">叫隊長這一說，我一聽還真是那么個聲：苞谷豌豆。</p><p class="ql-block">在闊別30年后的那個驚蟄時節(jié)，我又一次來到下鄉(xiāng)的地方，一打聽，才知道那位光棍已離世好幾年了。鄉(xiāng)親們說，他真是好可憐，有一次，他闖進(jìn)了一個寡婦的屋里，正好撞上了寡婦的相好，叫寡婦的相好把他的腿打斷了。</p><p class="ql-block">再打聽隊長，鄉(xiāng)親們說：隊長前兩年剛走。</p><p class="ql-block">突然有了種物是人非的感覺。</p><p class="ql-block">就在這時，我聽見山野傳來的布谷鳥的叫聲，</p><p class="ql-block">在布谷鳥的叫聲中，我仿佛又看到了正在犁田的老光棍，放下犁田的活兒，空洞的眼睛滴出的混濁的淚，耳邊又響起了他那喃喃細(xì)語：光棍好苦，光棍好苦……</p><p class="ql-block">想起了隊長帶著我們在山坡上點苞谷，想起了他在布谷鳥的叫聲中笑瞇瞇對我說的那句：苞谷豌豆，苞谷豌豆。</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又一個“驚蟄”節(jié)氣到來了。</p><p class="ql-block">突然就聽到小區(qū)里斑鳩“咕咕咕”的叫聲，我知道那是它們在尋偶的呼喚。</p><p class="ql-block">突然就想起了那個光棍，想起了那些年像他那樣的無數(shù)人們，他們還真不如我們小區(qū)里的這些斑鳩呢！</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2026年3月5日</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