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二月八日(丁巳十二月二十七日丙戌)(星期五)</p><p class="ql-block">氣候:晴陰交現(xiàn)。溫度:四十五度七。</p><p class="ql-block">提要:(修學(xué))淚眼看云又一年,倚樓何事不凄然。(治事)晨起續(xù)致禪弟書。午間往神田上課,見山兄。下課畢,復(fù)至山兄處。晚應(yīng)保田君之約,偕其往神田,訪伯鳴。</p><p class="ql-block">(通信)致禪弟信一、蓬兄片一。接乃兄信一。</p><p class="ql-block">按舊歷說今天又是十二月二十七了,離元旦還剩兩天,立春的節(jié)氣已經(jīng)過去四天了。冬盡春來,一切的氣象似乎另有新樣。我現(xiàn)在住在日本,看著他們國內(nèi)的事情。很像一天比一天的發(fā)展。若論到我自己的國家,可就是一天不如一天。“積重難返”這種壞現(xiàn)象是一天比一天多。除去舊的換新的,這種力量也須得一天比一天多才行呢。</p> <p class="ql-block">二月九日(丁巳十二月二十八日丁亥)(星期六)</p><p class="ql-block">氣候:的是陽春。溫度:四十三度。</p><p class="ql-block">提要:(修學(xué))自由戀愛無男女,人生何必有妻孥(治事)晨起,致乃兄信,勸其讀《新青年》。午間至青年會見子余。下午課畢,訪山兄,不遇;見謝君介眉,晚歸沐浴。</p><p class="ql-block">(通信)致乃兄信一。</p><p class="ql-block">我今天給乃兄的信,談到人生婚姻的事,我說是人生最苦惱的事。這個滋味乃兄已經(jīng)嘗夠了,所以我說這話,他一定是贊成。我想人生在世,戀愛是一種事;夫妻又是一種事。戀愛是由情生出來的。不分男女,不分萬物,凡一方面發(fā)出情來,那一方能感應(yīng)的,這就可以算作戀愛。所以馬狗都可以有報恩的事體。至于夫妻,那純粹為組織家庭,傳流人種的關(guān)系,才有這個結(jié)合。不過夫妻由戀愛中生出來的,是真夫妻;若隨旁人的撮弄,或是動于一時感情的,這個夫妻實在是沒有什么大價值。按著這個理推,是戀愛的范圍廣,夫妻的范圍狹。戀愛里可以有夫妻這一義,夫妻絕不可以包括戀愛的。最可笑現(xiàn)今的人,不懂這戀愛的義理,聽見這兩個字,以為是夫妻中的神圣條件,其實已經(jīng)是大差了。</p> <p class="ql-block">二月十日(丁巳十二月二十九日戊子)(星期日)</p><p class="ql-block">氣候:小雨紛紛。溫度:四十一度二。</p><p class="ql-block">提要:(修學(xué))不知今夕是何夕,強(qiáng)趁兒童一蹋歌。(治事)晨起閱報,致慧弟書。午后蓬、山兩兄同至談少頃,滌愆繼至,相與暢談。飯后行游。晚十一鐘,滌憊歸,蓬、山留。</p><p class="ql-block">(通信)致慧弟信接慧、述兩弟、莊尚嚴(yán)君、天興德信各一件。</p><p class="ql-block">今天是陰歷的除夕日子。按著道理說,我們中國既然是改用陽歷,這個太陰歷的節(jié)氣就不應(yīng)再過了。但是陰歷的習(xí)慣年深日久,一時不容易忘盡,加著“身在異鄉(xiāng)為異客,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我們現(xiàn)在在東京念書,家里頭都過的是陰歷年,到了這個時候,自然是不免多有感觸了。所以,我今天約著蓬、山兩兄同滌愆三人來到我這里來暢談。一來是為著免獨居起思鄉(xiāng)之念,二來是乘著這個機(jī)會,知交的團(tuán)聚團(tuán)聚。有這兩層意思,我也不管是守舊不守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