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稱@古小川</p><p class="ql-block">美篇號77181478</p> <p class="ql-block"> 一九七二年冬天的蘇北,冷得格外刺骨。剛進(jìn)臘月,北風(fēng)夾著漫天雪花,不分晝夜地飄灑,天地間一片白茫茫。那年,我家養(yǎng)了一頭大花豬,天冷,母親給豬鋪了厚厚的一層稻草,但也擋不住風(fēng)雪的侵襲,凍得它時不時的發(fā)出低低的哼唧聲。母親常常叮囑我們,一定要把豬喂肥,我們過年,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這頭豬身上。我們兄弟倆的學(xué)費(fèi),妹妹的新衣服,還有我們上學(xué)去穿的膠鞋,家里過年要置辦的所有年貨,全都要靠賣了它才能換來。</p> <p class="ql-block"> 那些日子,喂豬成了家里最辛苦、也是最上心的事。每天、天還沒亮,母親就摸黑起床,生火、燒水,煮豬食。她把干硬的豆餅泡得軟軟的,再從地窖里拿出紅薯,蒸熟拌著豆餅細(xì)心喂養(yǎng)。</p><p class="ql-block"> 雪下得又大又急,豬圈里又冷又潮,稍不注意,稻草就會被刮進(jìn)來的雪打濕。我們兄弟輪流去換稻草,小手冰得通紅,也不敢有半點(diǎn)馬虎。母親自己省吃儉用,舍不得多吃一口,卻頓頓給豬加料,就怕它吃不飽、長得慢。幼稚的妹妹還把自己吃剩的飯菜端去喂豬,天真地盼著它快點(diǎn)長肉。</p> <p class="ql-block"> 轉(zhuǎn)眼過了臘月十五,大雪依舊下個不停。再耽擱下去,食品站的工作人員就要放假,豬賣不出去,咋辦?一家人坐立不安,卻還是不敢怠慢喂豬的事。</p><p class="ql-block"> 臘月二十三小年這天,老天終于放睛,露出了難得的笑臉。母親早早起身,拌上豬最爰吃的胡蘿卜、豆餅、紅薯,把它喂得飽飽的。</p><p class="ql-block"> 父親將它用繩子拴好。牽著它在前面走,我拿著一根柳條跟在后面驅(qū)趕。雪融化的路又泥又滑,一腳踩下,不注意就會陷進(jìn)泥里。那頭花豬像是預(yù)感到了什么,走得磨磨蹭蹭,一步三回頭,遲遲不愿往前走。我急得狠狠用柳條在它屁股上抽了一下。它痛得緊跑幾步,競就地拉了一堆屎?!斑@該死的豬。拉這一堆屎我們又要少賣一塊多錢!”我氣沖沖地喊出聲。父親回頭看了看我。只是溫和地笑了笑,沒有責(zé)備,也沒多言,依舊穩(wěn)穩(wěn)地牽著繩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趕。不到兩公里的路,我們走得異常艱難,足足用了一個多小時才趕到食品站。</p> <p class="ql-block"> 過秤。“一百八十三斤,等級二,五角三分錢一斤!”食品站驗(yàn)級員的聲音干脆響亮。開票,窗口領(lǐng)錢,一共賣了九十六塊九角九分。父親將九十五塊錢揣進(jìn)衣兜里,把一元九角九的零錢遞給我:“拿著,這錢過春節(jié)買鞭炮?!?lt;/p> <p class="ql-block"> 花豬賣了,原本熱鬧的豬圈一下子空了,我們心里也空落落的,有些不舍。又有些酸澀??烧悄赣H喂了近一年的這頭豬,撐起了我們 家過新年的期盼,換來了我們讀書的學(xué)費(fèi),妹妹的新衣服和過年熱氣騰騰的年貨以及來年的花銷。日子雖然清貧艱苦,可那個新年我們卻過得無此踏實(shí)。</p><p class="ql-block"> 那個年代,我們家雖然過的苦點(diǎn),卻也是充實(shí)的,很難忘記賣豬給全家?guī)淼臏嘏?lt;/p> <p class="ql-block">圖片自互聯(lián)網(wǎng)</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