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上午,我與楊立一同前往懷德苑,給九十四歲的邵文虎先生拜年。<br data-filtered="filtered"> 邵老衣著挺括,銀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全然不見鮐背之年的遲暮。他步履沉穩(wěn),精神矍鑠,與我們握手時,掌心溫厚而有力,令人心生敬佩。 “快進(jìn)來,剛沏好紅茶?!?老人笑著引我們穿過廳堂,屋內(nèi)干凈整潔,全無暮氣。被褥疊得方方正正,書架上的書籍分門別類、碼放齊整,高齡仍神志清明、生活自理,堪稱長者中的典范。<br data-filtered="filtered"> 客廳墻上,兩幅字畫一左一右懸于正中,靜默如老友,守護(hù)著一室清寧,格外引人注目。<br data-filtered="filtered"> “這是房師田的山水,那是程舍予的花鳥。” 邵老的目光溫柔地落在畫上,笑意漫過眼角,“都是老伙計(jì)留下的念想。”<br data-filtered="filtered"> 他先指向那幅花鳥畫。宣紙已泛出淺淡的歲月微黃,牽?;ㄏ?,兩只羽翼豐潤的公雞與母雞靜立其間,羽翼下四只毛茸茸的小雞低頭啄食,靈動可愛。“程舍予比我小一歲,這幅畫是 他1993 年所作?!?邵老指尖輕拂過畫中的雞群,語氣滿是溫情,“我和老伴都屬雞,膝下三子一女,這不正是我們一家六口的模樣嗎?”<br data-filtered="filtered"> 程舍予與邵老本不熟識,只因兄長程雍如常念叨 “邵文虎為人厚道,值得相交”,一來二去,便特意為他繪就這幅“其樂融融”闔家歡趣圖。“你們看這雞的眼神,多像當(dāng)年老伴看著孩子們的模樣。” 邵老頓了頓,臉上溝壑間盛滿暖意,“程舍予是把真心放進(jìn)了畫里,畫便有了溫度,有了話語?!?lt;br data-filtered="filtered"> 轉(zhuǎn)身望向另一側(cè)的山水圖,老人的語氣更添幾分親昵。“我和房師田,情同姐弟?!?上世紀(jì)九十年代,邵老在政協(xié)大樓辦公,房師田供職于對面的工商聯(lián),兩人常隔路相望,會議間隙閑談幾句,情誼漸深?!坝幸蝗障掠?,我們在樓口相遇,她忽然問我:‘我沒給你畫過畫吧?’我如實(shí)說:‘心里想,卻不好意思開口?!?沒過幾日,房師田便親自送來這幅山水。畫中層巒疊嶂,氣韻悠遠(yuǎn),近景處兩只老虎立于巖前,目光炯炯,卻無半分兇相,溫潤有神?!八f,看我做事有股虎勁,便畫了這個?!?邵老朗聲笑道,“其實(shí)是她心細(xì)體貼,知道我羞于開口,悄悄記在了心上?!?lt;br data-filtered="filtered"> 言罷,邵老緩步走到畫前,久久佇立。陽光漫過畫框,為他銀白的發(fā)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如今,程舍予與房師田已離世多年,可畫中的牽牛花依舊攀援盛放,猛虎目光依舊清亮如初。“有時候站在這里,總覺得昨日還與他們相談甚歡?!?他輕輕撫摸著畫框,如同輕撫老友的肩頭,語氣溫柔,“程舍予總勸我別太實(shí)在,房師田總愛叫我小弟,叮囑我別凡事硬扛……”<br data-filtered="filtered"> 窗外,枝葉搖曳,光影斑駁?!叭死狭?,總怕記憶模糊,可有這些畫在,他們就像從未離開,一直陪著我。” 邵老轉(zhuǎn)過身,笑容溫和恬淡,“我一個人住,從不覺得孤單?!?lt;br data-filtered="filtered"> 辭別之時,邵老站在門旁,揮手身姿挺拔如蒼松。原來,這兩幅畫里,藏的不只是流年春秋,更是故人落筆時的一片真心,筆墨含情,歲月留香。讓獨(dú)居的時光有了綿長念想,讓漫長的歲月有了可回望的溫暖坐標(biāo)。<br data-filtered="filtered"> 檐外透著一股早春的清冽,窗內(nèi)兩幅舊畫相伴左右。尋常煙火,因這份情義而溫潤綿長,邵老的檐下歲月,便在這筆墨情深里,釀成了有滋有味、有情有義的歲歲春秋。 <font color="#167efb">楊立 曾澤培 邵文虎 吳民 凃賢平</font> 邵老是屬于健康長壽“金標(biāo)準(zhǔn)”之人。<div> 他的記憶力特強(qiáng),程舍予送他的“花鳥畫”是癸酉年1993,房師田送他的“山水畫″”是丙子年1996,這些他都記憶猶新,實(shí)屬難得。<br> 他不僅每天堅(jiān)持書寫,每天45分鐘的“醫(yī)療保健操”亦持續(xù)了近30年。書寫、做操也是一種運(yùn)動,而且是更具平衡(包括肢體平衡、心態(tài)平衡)狀態(tài)下的運(yùn)動。這種秩序感和素養(yǎng)的質(zhì)地,從過去到現(xiàn)在一再被遵從和強(qiáng)化,從而形成了良好的習(xí)慣,恐怕這就是所謂的長壽秘訣。</div><div style="text-align: right;">——曾澤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