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號：30282828</p><p class="ql-block">文字/圖片/編輯：嘯傲長空</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都三月了，這鬼天氣，說變就變。下午四點(diǎn)，突然下起了雨加雪，細(xì)密的雪花混著冰冷的雨絲，鋪撒在大地上。我站在窗前望向窗外，有點(diǎn)想家了，從抽屜里拿出一本影集，翻開看到一張照片——照片里的父親腰桿挺直，笑容爽朗，精氣神越來越好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時(shí)光又回到兩年前，我作為首都一普通民警，因?yàn)楣ぷ鞯脑?，很少回老家看父母。弟弟常年在外打拼，兩個(gè)妹妹嫁得也不近。兄妹四人，一年到頭很難真正聚齊看望父母，但我們不管誰回家，都會捎上兩條好煙，打上10斤糧食酒。因?yàn)楦赣H對我們說得直白：“你們不管誰回來，可以不帶禮品，也不用給我買衣服，唯獨(dú)煙和酒，你們得給我?guī)c(diǎ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過短短數(shù)年，父親的身體越來越差了，高血壓、痛風(fēng)輪番折磨，每一次關(guān)節(jié)腫痛，每一次血壓飆升，都讓我揪心不已。而最讓我無奈的是，陪伴了他大半輩子的煙酒，成了他割舍不下的執(zhí)念，甚至成了我們兄妹四人回家的“標(biāo)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母親都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一輩子勤勤懇懇，把我們兄妹四人拉扯長大，供我們讀書，讓我們成家，自己卻沒享過幾天清福。年輕的時(shí)候，家里人口多，壓力大，煙和酒成了父親排解疲憊的唯一方式。那時(shí)候，我們不懂事，只覺得父親喜歡煙酒，以后等我們長大成人了，能給父親買煙買酒，是我們做兒女的孝心。</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從那時(shí)候開始，父親的身體像是突然按下了“衰退鍵”，高血壓，痛風(fēng)等多種慢性病一直折磨著他。醫(yī)生一遍遍地叮囑，必須戒煙戒酒，清淡飲食，否則病情只會越來越嚴(yán)重。可父親就是聽不進(jìn)去，在電話里母親不知道給我說了多少遍。遠(yuǎn)在北京的我，守著首都的平安，卻守不住父親日漸衰弱的身體，那種無力感，常常讓我愧疚不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們兄妹四人遠(yuǎn)隔四方，大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辦法。母親更是天天在父親耳邊念叨：“老頭子，你能不能少抽點(diǎn)煙，少喝點(diǎn)酒，你也不再年輕了，怎么就不知道愛惜自己？”可父親是不耐煩地?cái)[擺手：“我活了大半輩子，就這點(diǎn)愛好，你這個(gè)老婆子也管我？”“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不用你們瞎操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知道后，難過極了。父親不是不愛惜自己，他是一輩子的習(xí)慣太難改，也是覺得自己老了，無所謂了。在我們兄妹四人中，父親除了我，誰的話他也聽不進(jìn)去，稍稍多說一句話，他還會發(fā)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我清楚地記得有一次休假在家，看到他痛風(fēng)發(fā)作時(shí)痛苦的模樣，我心痛得直掉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為了他的健康，我知道，軟磨硬泡對父親已經(jīng)沒用了，想要讓他戒煙酒，必須從源頭抓起，必須痛下決心，做“惡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想到這些，我打通了弟弟妹妹的視頻電話，直接了當(dāng)?shù)卣f：“老爸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從今天起，我定下一個(gè)不成文的規(guī)定，不管是誰回家，再也不準(zhǔn)給老爸帶煙酒。我們共同做好，不能再由著他的性子來了，拿他的生命開玩笑?！?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弟弟妹妹在視頻中你看我，我看你，滿是猶豫：“哥，這樣好嗎？老爸一輩子就這點(diǎn)愛好，給他一下子斷了，他哪接受得了？不得罵死我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接受，也得接受?！蔽业恼Z氣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他罵就罵吧，我更看重他的健康，一旦他病情加重，我們后悔都來不及。我們明知道他不能再抽了、再喝了，我們?yōu)槭裁床蛔柚?？。我是老大，我說了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看著我堅(jiān)定的眼神，弟弟妹妹都贊同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答應(yīng)了我的要求。我知道，這僅僅是第一步，接下來，如何督促父親戒煙酒，才是真正的硬仗。</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從那天起，我們兄妹四人默契地遵守著約定，回家再也沒有給他帶過一盒煙、一瓶酒。父親一開始并沒有察覺，因?yàn)榧依镆恢庇嘘愗?。直到有一次，他也沒陳貨了，弟弟回家空著手進(jìn)門，父親生氣地問：“怎么沒給我?guī)熀途疲俊边呎f邊扳起了臉。一會兒，又拿起電話給我打視頻說：“大兒呀！你們也太狠了吧？我就知道是你搗得鬼，你這是要?dú)馑滥惆盅剑涯銈凁B(yǎng)大成人了，你們就不管我了?！?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爸，希望您能理解我們做子女的。您養(yǎng)我小，我養(yǎng)您老，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我小時(shí)候生病，是您冒雨背著我跑十幾里地去醫(yī)院，一夜不合眼守著我；我去部隊(duì)當(dāng)兵，您站在村口送我，偷偷背過去抹眼淚，還不讓我看見；我們兄妹四人成家立業(yè)，您傾其所有，無怨無悔。您為我們付出了一輩子，我們只想讓您健健康康多享幾年清福，您不聽也得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頓了頓，聲音更軟，也更真：“您常常說我是您的驕傲，我在北京守護(hù)的是別人的父母、別人的家?？晌倚睦镒罘挪幌碌模€是您??！我常年不在家，陪您的日子太少，我才更怕因?yàn)檫@煙酒，讓我連盡孝的時(shí)間都沒有了?！?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親明顯有些松動。我繼續(xù)說道：“爸，我不是不讓您有樂趣，我是怕您抽煙喝酒傷了身體。您知道嗎？每次您痛風(fēng)發(fā)作，疼得睡不著覺，我和弟弟妹妹在外面，心里跟刀割一樣。醫(yī)生說，您再抽煙喝酒，血壓會越來越高，萬一引發(fā)腦梗、心梗，我們怎么辦？我們不能沒有您啊?！?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親沉默了，良久，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滿是無奈。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我知道，父親的心里，也在慢慢動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為了讓父親慢慢淡出煙酒，我變著法子給他找新的樂趣。我知道父親愛面子，喜歡下象棋，就專門給他花了1000多塊錢買了副上檔次的象棋，他每天會提著象棋去村口炫耀。他來了煙癮時(shí)，我們兄妹誰有時(shí)間就打電話陪他說話，來分散他的注意力，給他買了他喜歡的鐵觀音茶，一套茶具，沒事時(shí)，母親就陪他煮點(diǎn)茶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慢慢的，父親的變化越來越明顯。他抽煙的次數(shù)在減少，從每天一包，變成每天五根；酒也不再喝了，哪怕逢年過節(jié)，家人勸他喝一口，他也會擺擺手，笑著說：“不喝了，不喝了，我要健健康康的，不能再讓我大兒子擔(dān)心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父親的身體也一天天好了起來，血壓慢慢穩(wěn)定了，痛風(fēng)發(fā)作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少，臉上的笑容也多了，每天一大早，就跑到村口和別人下起了象棋。但我一直到現(xiàn)在對他的戒煙戒酒持續(xù)關(guān)注著，從來沒有放松過，就怕反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窗外的雨夾雪早已停了，天也慢慢黑了下來，我看著照片中的父親，滿是欣慰。收好影集，又拿起電話算是抽查性地給父親打了個(gè)視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實(shí)，所謂孝順，不是一味地滿足，而是適時(shí)地阻攔；不是順著對方的喜好，而是守護(hù)對方的安康。父親的健康長壽，就是我們做兒女的最大的福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無論離家多遠(yuǎn)，我的心，永遠(yuǎn)守在父親身旁。陪著他看花開花落，云卷云舒，讓這份深沉的孝，在歲月里永遠(yuǎn)溫暖綿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