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天的春雨甚是執(zhí)拗,落得又急又密,不肯停歇。漫過屋檐,漫過長街,下得天地明亮又清冷?;ㄔ麓河暾敃r,果真如此嗎?只覺得晚班回來,思緒紛飛,很冷。</p> <p class="ql-block"> 今天看到一個詞語,叫“語言的通貨膨脹”,也叫“通話膨脹”,感覺很有道理。當“好吃”被主播夸大成“太好吃了,救命啊”,當“謝謝”被替換成“愛你”,當去買件衣服,被稱呼成“親”“寶”的時候,會生出很多雞皮疙瘩,好像語言本身正失去它最寶貴的真實性。話說得越來越滿,心卻越來越荒涼。思想是靠語言來承載的。語言也該是一種“貨幣”,我們用它來交換情緒、表達感受、傳遞心意。恰到好處的話,能準確傳遞出十分的情感。而當表達匱乏、浮夸的時候,語言的深度、準確性和豐富性,便一點點被掏空了。豐富自己的語料庫,找回表達的細膩和豐富性,顯得很有意義。</p> <p class="ql-block"> 很喜歡汪曾祺先生寫的美食,語言質(zhì)樸、干凈、節(jié)制,卻總有一種治愈人心的力量。高郵的咸鴨蛋被他寫成“筷子一扎下去,吱——紅油就冒出來”;西瓜被他寫成“以繩絡懸于井中,下午剖食,一刀下去,咔嚓有聲,涼氣四溢,連眼睛都是涼的”。極為具象化的表達,場景如在眼前。今夜的雨在他筆下,該落地有聲,下得別有風味吧。</p> <p class="ql-block"> 也很喜歡詩詞,記性不夠好,也不曾下苦功夫,沒有刻意記住很多,年齡漸長,也免不了忘記,但是,仍然喜歡?!搬蚺d生疏,酒徒蕭索,不似少年時”,它總是讓人感受到時間帶走了青春,帶走了純真,帶走了年少的喧囂,卻留下成熟和孤單,留下無限的時空,思接千載。在這個美好又遺憾的世界里,你我皆是遠方而來的獨行者,不斷行走,不顧一切,哭著、笑著,留戀人間,只為不虛此行。</p> <p class="ql-block"> 突然發(fā)現(xiàn),文字,是藏在人間的溫柔出口,是個有趣的東西,雨聲反襯著夜的寧靜,想表達,想寫心情,寫故事,還是寫人呢?無題而已。</p> <p class="ql-block"> 今天還把頭發(fā)卷起,扎上花苞,用后視鏡看看自己,覺得幼稚,還會這樣裝扮。白發(fā)倔強地長出來,是扛過的事化成了霜嗎?是一路認真活過最誠實的勛章嗎?是時光悄悄來了嗎?我大概是害怕變老的。戴安娜?阿西爾89歲寫道:“我從未覺得自己老了,只是身體不太好用了”,一般會被解讀為真正的衰老從不是年齡的刻度,而是主動繳械的那一刻。有人60歲就把自己活成了遺物,有人到90歲還在興致勃勃地拆人生的新盲盒。生命力從不是年輕人的專屬,從來不是能跑多快、能賺多少錢,而是對生活的態(tài)度——不管是20歲、50歲還是80歲,只要自己還在好奇,還在為自己而活,還能和自己溫柔相處,就永遠擁有最旺盛的生命力。這樣說來,老了,又如何呢?可是與自己和解,哪那么容易呢?</p> <p class="ql-block"> 為生活入魅,是當下一個討論的話題。如果總是看透一切,世界日漸寡淡。而入魅,就像是另一種情形下的清醒的浪漫,是看透生活本質(zhì)后依然選擇熱愛生活的英雄主義。“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這句調(diào)侃道出了當代人普遍的“祛魅”體驗。當偶像被還原為凡人,理想被解構為話術,愛情被分析為激素,崇高被指認為表演……萬物被各種“祛魅”之后,剩下的常是一種巨大的“不過如此”的荒蕪。我們似乎贏得了一場關于“清醒”的勝利,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了一片意義的廢墟之上。我們不再輕易受騙,卻也很少再被震撼、被感召、被純粹的美擊中。當世界被看透,該如何繼續(xù)熱愛它呢?二十歲時,我能為一整片星空徹夜不眠;如今明白了天體運行規(guī)律,卻再難為任何一顆星心跳加速。面對這種意義的消散,人們常歸結為“成長的必然”。但真正的成熟,或許不在于持續(xù)祛魅,而在于懂得如何重新入魅,去沉浸體驗是什么,去感受美好,感受各種感受吧。</p> <p class="ql-block"> 一朝春雨過,萬物皆清明。一個人在天地間行走時,最容易意識到自己的渺小,也最容易感受到輕盈自在。廣闊的空間將愛恨情仇都稀釋得幾不可聞,不管經(jīng)歷過什么,被輕柔的風吹著,被來日的陽光普照著,自己便處于一種慈悲的眷顧中。也許明天,還會為浮華失語,依舊在清醒和熱忱中尋找平衡,仍做不到和解,也不愿強求自己通透。如此,便也很好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