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當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用滔天的金黃呼喚時,我的膝蓋卻以生銹齒輪般的滯澀回應。那道田埂邊矮矮的水泥臺階,忽然成了必須仰視的關(guān)隘。</p><p class="ql-block">試了三次——第一次是慣性的輕盈,身體前傾的瞬間,膝蓋“吉列瓜拉”;第二次調(diào)整重心,手掌不自覺地撐向大腿;第三次終于上去,是靠雙手按住膝蓋,像推動一扇沉重的石門。</p><p class="ql-block">原來所謂“搶救性時間”,不是病榻前的倒計時,而是某個尋常春日,站在一級矮臺階前突然明白:有些高度,從此需要談判。金黃的春天在眼前洶涌鋪展,而我的身體,正學習用新的語法與它對話——每一處關(guān)節(jié)的滯澀,都是時光在輕聲修訂生命的協(xié)議。[害羞]</p>